菲亚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有听懂。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颜蕴乔，眼里还残留着水光，眼泪却不知不觉停了。

而颜蕴乔一句一句引导：

“握紧拳头。”

“手臂抡圆。”

“揍他。”

菲亚从来没有和谁动过手，妈妈一直教菲亚要靠沟通解决矛盾。

不要吵架，更不能打架。

“你是把芙莉娜赶回家了吗？”菲亚捏紧了拳头，极力忍住怒火，硬生生又问了一遍。

鼻血都流到了嘴边，但是看见菲亚这副难受惨了的模样，格里还是控制不住的想笑：

“让你这个该死的姐姐赶紧把我放开，你再好好求求我，我说不定就发善心告诉你了。”

对他来说，这俩年纪不大的女孩就算抓住了他，又没什么胆子真对他做什么。

所以就算阴沟里翻船，他也打心眼里看不上她们，不怕她们。

而菲亚一听他这话再也忍不住憋着的那股火。

原来真的不说人话，也听不懂人话。

“砰砰砰”

菲亚挥起手臂就是左一拳右一拳往他脸上砸，没有什么章法，全是情绪的发泄。

格里不允许芙莉娜住在店里，也不让芙莉娜早点回家。

芙莉娜家在河对岸，每天做完工都得提着一盏要亮不亮的灯摸黑过河回家。

鞋底磨破了，补了又补。

之前她送给芙莉娜一双旧鞋，格里还冤枉芙莉娜是偷的别人的鞋，把芙莉娜打得身上一块青，一块紫。

菲亚越回想越觉得格里可恨。

她力气不够大，锤到格里脸上自己手也疼，打了几拳菲亚就觉得这力道不够，从旁边的一堆杂物里捡了把铲子出来。

换成铲子，菲亚更发疯似的锤起人，还光照脸打，不出一会，格里就被打得嘴边全是血沫，两只眼睛肿得睁都睁不开。

颜蕴乔从始至终都只管死死控制住格里，没有一点要菲亚点到为止的意思。

最后还是菲亚感觉到心脏跳得太快，手臂发麻，自己放下了铲子，喘着气平复下来。

这一冷静，看着被自己打得到处是血的格里，菲亚还是有些说不出的忐忑，只能再次看向姐姐求助：“莱雅，他……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把那边的绳子拿过来。”颜蕴乔老早就盯着那边的粗绳了，让菲亚去拿，自己则双手掐上了格里的脖子。

一点点收紧，缓缓开口：“那个女孩被你弄哪去了？”

格里原本就头晕眼花，嘴里全是铁锈味，现在被她掐住脖子更是大脑发涨，张着嘴大口大口呼吸，早没了刚才的得意劲。

“……咳咳咳……她回，回自己家了……”

还在骗。

刚才他怎么都不肯说，怎么可能只是把人赶回家了。

不过颜蕴乔有得是耐心等他说实话。

恰好菲亚把绳子拿来了，颜蕴乔松了掐他的力，叫菲亚把绳子打好结就往他脖子上套。

“裁缝吊死在自己家阁楼里，你觉得怎么样？”

刚从窒息的濒死感里挣脱出来的格里就听到这么一句。

他脑袋被摁在木板地上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绳子套住自己脖子，收紧，绳子摩擦着皮肉带起说不出的恐惧和全身肌肉的痉挛。

“我说，我说。”

格里熬不住，张着嘴就对握着绳头的菲亚开口。

菲亚一听他肯说了，忙解开绳子让他好好说。

格里缓过劲，语气要多真挚有多真挚道：“幸运的芙莉娜被选中过好日子去了，她自愿的，菲亚，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你应该要祝福她呀。”

菲亚听得表情一滞，有些分不清他是说真的还是假的。

都这种时候了，他还谎话连篇，颜蕴乔都气笑了：“有什么好日子让芙莉娜过，你自己不去过？”

“你又骗人!”菲亚随即反应过来，恨不得再拿铲子给他来两下。

“……我，我就算想去，人家也嫌我是个老货了。”格里的语气心虚起来。

他死猪不怕开水烫，颜蕴乔没辙了，从袖口里把小刀抽了出来，也不多话，冲他大腿根就划上几刀。

划得皮开肉绽，格里疼得腰背弓成虾样，躲又躲不开，这女人手底下的力气重得跟铁一样，只能扯着嗓子惨叫，希望能有人听见能来救他。

可这阁楼的墙本来就是他刻意加厚过的，隔音得很。

不知道挨了多少刀，格里感觉自己大腿都没了知觉，只剩下挥之不去的湿漉感。

“……芙莉娜被一个珠宝商人带走了。”

“他给我了一些钱，叫我不要说出去，让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还警告我，如果说出去了就会杀了我。”

“我真的都说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格里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实在扛不住了，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珠宝商住哪里？叫什么。”颜蕴乔这才从血泊里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问他。

“我不知道啊，我知道的都说了，求你放了我吧。”

他吵得厉害，嚎丧一样。

颜蕴乔不受他扰乱，脑子清醒得很，一针见血问他：“哦？你带我们到这上面来，是想把我们也卖给他吧，说说你怎么和他联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