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泊最后灰溜溜走了。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贝尔忽然道：“我要是殿下，干脆一口气把那些挡路的都铲除干净算了。”

刺杀也好，下毒也好，弄死了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她语气里带着隐约可闻的怒气，让蒋令钰下意识想探究：“贝尔，你很希望殿下能继承王位吗？”

“难道你不想吗？殿下继承王位意味着王国的继承法将会被修改，以后只有长子和次子之分，你不会再因为是一个女孩就只能继承到珠宝和少量的土地。”

“而是有可能继承到爵位，大片的农田，庄园。”

“或许你感觉不到吧。”

毕竟你很小就跟着姨妈生活，感觉不到年纪稍大以后，马上就要被驱逐出家族核心的恐慌。

只有接近权力，又掌握不到实际权力的人才会明白这种落差。

蒋令钰确实第一时间感觉不到，因为她打小流浪，就从家里继承到了点破锅烂盆，最后还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贝尔这么一说她才恍然大悟。

正因为婕恩公主的上台意味着继承法的修改，所以即使卡泊本人再不出众，也能轻而易举的收获大批追随者。

追随他的人本质上只是旧制度的卫道士。

那更麻烦了。

那些人会超乎想象的顽固。

婕恩会怎么处理那些人呢？

制衡谋划都是很慢，需要时间布置的事情。

这些也不是她擅长的。

或许她能帮帮婕恩，让婕恩更快的解决掉最大的麻烦。

蒋令钰目光一转，再次落到不远处的婕恩公主身上，却见婕恩谢绝意欲攀谈的贵族，径直向她们的方向走来。

贝尔以为是来找她的，很自觉迎了上去，蒋令钰则落后半步跟在贝尔身后准备向婕恩问好。

谁知道婕恩只是对贝尔笑了下以表礼貌，朝着蒋令钰开口了：“你是布鲁森女士的侄女吗？”

啊？

婕恩见过克利尔？

忍住心里的惊疑，蒋令钰微笑点头：“是的，尊敬的殿下，帝里·布鲁森的侄女，克利尔·布鲁森。”

“我见过你那位谈吐不凡的姨妈，她和你在相貌上很像。”

一眼就能看出来有血缘关系。

婕恩此时嘴角带着点点笑意，连同眉眼一起柔和下来，不见刚才的锐利夺人。

意识到婕恩是对帝里有印象，蒋令钰忙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夸张道：“能得到殿下的夸赞真是荣幸，我会向姨妈转述的，她肯定会欣喜若狂。”

“你的姨妈是位很有魄力的人，有机会的话，我也很想再见见她呢。”

本来以为是句客套，可下一秒婕恩话锋一转：“不如明天请你们一起去皇家歌剧院看看乐团新排的曲目，不知道克利尔小姐愿不愿意？”

面对婕恩看似和悦，实则十分有侵略性的注视，蒋令钰下意识有所保留：“殿下的邀请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我乐意之至，可……姨妈这些天都很忙碌，我想我可能不能直接替她答应。”

婕恩话里话外都绕不开帝里，显然帝里才是她的目标，但是帝里姨妈有什么值得婕恩拉拢的呢？

在没搞清楚状况前，不能答应得太果断。

“没有关系，若是帝里·布鲁森女士不便，克利尔小姐愿意来也是一样。”

“我还有事，两位请便。”

略一示意，婕恩便施施然离去，留得蒋令钰还有些不明所以。

“贝尔，你是殿下是什么意思？”蒋令钰想跟贝尔套点话，贝尔刚才一直被排除在交谈之外，现在听见蒋令钰的话也没什么想应声的意思，不情不愿回了一句：“殿下很看重你啊，不明白吗？还要再问我。”

觉出贝尔语气不对，蒋令钰忙反应过来，贝尔作为婕恩公主的头号粉丝，她是跟着贝尔来参加舞会的，结果贝尔全程被婕恩忽略。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我只是没想到殿下会看上去对我姨妈很感兴趣。”蒋令钰连忙说破婕恩只是对她姨妈感兴趣，挽着贝尔胳膊撒娇赔笑。

贝尔也就刚才被晾在一边的时候有点不爽，本来也不是真的生气，此刻看着蒋令钰那张凑近的笑脸，睫毛一眨一眨的，一点脾气都没了。

带着蒋令钰往旁边角落走了走。

“不怪殿下好奇你的姨妈，王都里谁不好奇呢？”

一个坐拥大批财富却和家族关系恶劣的女人，还带着一个未长成的侄女，一直在王都过着平静的生活，没有被贵族圈排斥，没有被盯上。

难道不奇怪吗？

“你不明白的话，可以回去问问你姨妈。”

贝尔不想把自己知道的那些风言风语说给蒋克利尔听。

她们是朋友，她可不想害得克利尔和姨妈关系恶化。

再说外面传的又不一定是真的。

“好，我明白了。”蒋令钰收了笑，脸色有点凝重。

回过神想想书房里那封就有点不对味了。

王位之争跟帝里姨妈这种有钱无权的人有什么关系，那不都是那些顶端贵族精英的事吗？帝里姨妈压根没有话语权，没有被卷进去的机会。

信上原话是「暴风雨来前的宁静，不做牵扯，静待为佳」

她开始以为这个静待是少出门少交际，但是帝里姨妈还是每天很忙，白天很少见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