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照夜客客气气地行了个礼，积极地在一旁添乱。

孟昭目光在应照夜身上停留一瞬，若无其事地冲两人笑笑，刚要说话，程归鸿就灰头土脸地从屋内走了出来。

“怎么说话的，没大没小。”

程归鹤见他这幅样子，大笑道：“怎么半日不见哥就变成这样了？”

“还说呢，昭昭新学了一种鲜花糕的做法，上午做了一盘，叫我吃光了。”

程归鸿说道这里，叹了口气，施了清洁术先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才继续说道：“我说你可能会来看她，她就要重新做糕点，谁知道做完以后那灶塌了，你嫂子非要我亲手搭好，不能用法术，你看看我这弄的……”

程归鸿嘴上抱怨着，脸上却带着笑，孟昭面上很不好意思地笑笑，手使劲儿扯了扯他的袖子：“都坐，都坐。”

几人圆圈坐下，程归鹤迫不及待伸手拿起块糕点尝了尝，连连称赞：“昭昭姐姐的手艺一如往常，好吃。”

一通夸奖下来，简直要把这鲜花饼说出花儿来。

“说了几遍了，要叫嫂子！”

“可是昭昭姐姐先是我昭昭姐姐，再是我嫂子的。喊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改不了改不了。”程归鹤故意气人。

孟昭看向略显局促的应照夜，温声开口：“上次见晦之还是四年前衔山及冠礼时，如今再见，总觉得晦之变了许多。”

应照夜与她对视一眼，又回避她的视线，一本正经地低头回道：“一岁有一岁的变化，但我还是我，总不会变得太多。”

孟昭笑笑：“比衔山说话有意思。”

程归鹤一挑眉：“他这一开口就要反驳人的样子哪里有意思了。”

他拿起糕点怼到应照夜嘴巴前：“客气什么，吃！”

几人随意地聊了聊程归鹤在沧州遇到的事，程归鹤连说带比划，程归鸿听得直摇头，孟昭却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

程归鹤说到絮棠如何展开幻境惹得林府内部大乱时，孟昭眉毛一挑，适时发出疑问：“听你这么说，这位杜姑娘真是个了不起的剑修，怎么这次她没和你们一起来？”

程归鹤卡壳一瞬，立马找补道：“那杜姑娘不过是萍水相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事情一结束肯定就继续云游去了，大侠都是很忙的嘛。”

“大侠。”孟昭笑了一下，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应照夜眉头微微一皱，他总觉得这笑有种说不上来的意味，但又没有察觉到明显的恶意。

他这微小的动作却引起了孟昭的注意，她疑惑地冲应照夜歪了歪头，另两人的目光很快移向他。

应照夜尴尬地拿起一块糕点晃了晃，示意程归鹤继续说。

等程归鹤这长篇大论说完，太阳也向西偏移了不少，晚风渐起，孟昭轻轻咳了两声。

程归鸿见状，立马赶人：“不早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说话，回吧。”

程归鹤识趣起身：“走了走了，嫂子快进屋吧，夜里凉别吹风。我走了哥，记得救我小命的事啊。”

程归鸿扶着孟昭点点头，孟昭温和地冲程归鹤笑笑。

应照夜跟着道别，在抬头的瞬间正对上孟昭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他感觉自己眼前模糊了一瞬，再定神，程归鸿已经扶着孟昭回房了。

程归鹤拉拉应照夜的袖子：“干嘛呢？”

“没事。”

程归鹤不明所以，又顺了两块糕点，带着人走了。

*

絮棠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孟昭可以说是可疑的一目了然，她苦恼地挠挠脑袋。

枕月实话实说：“孟昭最可疑。”

程归鹤下意识反驳：“可是昭昭姐姐是看着我长大的，她一直都没表现出来有什么不对。”

“也许是时机未到。”絮棠回答道。

孟昭身体不好，据她所说是因为身体原因所以被家人遗弃，接着她被程归鹤的母亲救下，养在身边，和他们兄弟几个可以说是青梅竹马。

只是程归鹤这竹马年纪格外小些。

因此程归鹤不想怀疑孟昭，母亲去世以后，是孟昭和程归鸿扮演了长辈的身份拉扯他长大。

然而她如今确实是几人遇到的最可疑的人——带有不足体弱的身体，一打照面就引得应照夜发生异样的变化。

“也许，也许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呢？”程归鹤思索着，“大妖会这样弱吗，一下就让人发现破绽了。”

“总之，在正式查清以前，她就是最可疑的人。”絮棠说道，“和她交流时小心一点，她似乎能引起人心底反面的情绪。”

她看向应照夜，说道：“你过来我检查检查，看看能不能破了这影响。”

程归鹤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应照夜哥俩好地拍拍他的肩，坐在了絮棠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