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是我的旧识不是现在最要紧的事。”絮棠撇撇嘴,“就他现在的行为,我宁愿他是我不认识的人,疯子一个。”
枕月认可地点点头。
絮棠冷下脸:“当下先处理了他做过的事再说。我早该想到的,萧怀瑾一个剑修,如果没有人引导,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在破解阵法以外,还能想到借用纯阴之体引出亡魂这样阴狠的方法。”
“程公子,还要劳烦你联系一下栖霞城中的丹阳宗弟子打探一下,我们走了以后留在那里的四方宗人又有什么动作。”
程归鹤点点头,从犄角旮旯里翻出来一张还算新的传音符,嘀嘀咕咕地同陈景传音。
应照夜见絮棠表情难看,低声问道:“很棘手吗?”
絮棠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带着林月窈离开阵法时,我就发现阵法被人破坏过了,后来我以为是萧怀瑾见我找到林月窈,顺水推舟毁了阵法。在知道了林府和他们的纠葛以后,我又以为是林朗干的。”
“现在看来,真是有欠思虑。这二人修为远远低于我,如果是他们破坏的,我又怎么可能发觉不了。”她皱起眉,“在发现阵法之前,我先是感受到了穆行止留在我这里的东西有了异动,接着才发现了阵法,他应该一直在附近,在我进入阵法以后毁掉了阵法。”
“我看不出他修为几何,连他进入我的结界我都感应不到……但这或许是因为他留在我这里的东西也未可知。”
絮棠轻声安慰自己,或许不是穆行止修为不低的原因,才让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纰漏。
应照夜有自己关心的点:“他留在你这里什么东西了?”
絮棠一挑眉:“先前跟你说这件事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着急?”
应照夜叫她的话噎住,背过身去给自己洗脑:“我是应照夜我是应照夜,我爹生娘养的,最多最多只能算是那什么剑的转世……我是应照夜我是应照夜……”
絮棠撇撇嘴不再理他,那边大约是陈景也没睡,程归鹤已经和人聊上了。
“咳咳。”絮棠提醒他。
程归鹤匆匆和对面说了再见,传音结束,传音符失去效果,化为灰烬后消失在空中。
絮棠歪头挑眉,眼神疑问。
程归鹤讪笑两声,接着正经到:“陈景说,四方宗人并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那位清珩真人将萧怀瑾兄妹和他的家人葬在了一起,并且为他们重新修缮了一番陵园。”
“林府做的事先前经过我们那一通大闹,在沧州已是人尽皆知了,我们走后,听雨轩和四方宗人的又将林府的事传出了沧州。”
“因为萧怀瑾与四方宗的关系,四方宗人顺理成章地接手了林府在沧州的生意。沧州是林府的本家,其余林氏旁支少了背靠的大树,再加上这样骇人的丑闻,只怕是很难再做生意了。”
絮棠一怂肩:“改名换姓或是投靠四方宗也许会好一些。”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萧怀瑾确实有个好师尊,穆行止当时也在沧州,但最后还是由清珩真人出面去善后。
回想穆行止那阴测测的语气,絮棠幸灾乐祸地想,清珩真人的处理方法一定不是他想要的。
她问道:“听雨轩也会主动散播消息吗?不应该等着人上门去买吗?”
程归鹤一脸高深莫测地摇摇头:“这前辈就有所不知了,听雨轩早年间欠了四方宗人情。”
絮棠一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一边左右看了看,目光略过闭着眼睛不知道在嘟嘟囔囔些什么的应照夜,选择坐在枕月一旁的椅子上。
“听雨轩这样专门收集各种情报信息的地方,免不了会卷入到一些复杂的恩怨之中,只是因为涉及的方方面面太多了,很少有人会去找事。”
“但是,总有些拎不清的要去‘讨个公道’,最严重的一次大概是在,呃,几百年前?”程归鹤挠挠头,“最后是当时还只是四方宗弟子的穆宗主出面,替他们解决了麻烦,说起来这也是这位穆宗主声名鹊起的开始,在此之前,他也不过是个‘有些天赋的四方宗弟子’罢了。”
絮棠一挑眉,这位穆宗主给自己惹了一堆麻烦,她很难不用最坏的心思去揣度他:“那这位穆宗主还真是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修士啊。”
程归鹤听出来絮棠语气中的调侃,嘿嘿笑了一下:“可不是嘛,就连那猫嫌狗厌的无相门都和他有联系呢。”
这絮棠就感兴趣了:“怎么说?堂堂仙盟之首,四方宗宗主和无相门这样的门派搅和在一起不会对他自己有影响吗?”
“还好吧。”程归鹤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色,“据说这位穆宗主和无相门主是旧相识,两人一起结伴拜入四方宗门下,但最后只有穆宗主被四方宗留下了——这件事还是无相门第一次去仙盟大比挑事那门主自己说的,那时穆宗主还只是四方宗主的首席弟子。”
“这位穆宗主当场就来了一出割袍断义,得到了好一通夸奖呢。”
“割袍断义……”絮棠缓缓咂摸着这四个字,再次回想了一边残魂异动到萧怀瑾之死,最后思绪定在了那来去无踪的雷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