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后退,向絮棠走来。
看着穆行止脸上怪异的表情,絮棠直觉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绝对不会是自己愿意听的。
她手中蓄起灵力,一但穆行止开口,她就能把这人打到千里之外。
谁知穆行止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动作,只见他在离絮棠一步远的距离停下脚步,紧接着双膝一弯,向絮棠行了个大礼。
这动作一出,连天上的枕月也险些忘了煽动翅膀保持悬空。
穆行止跪在地上,朗声道:“晚辈亦不会忘记,四方宗的开山之主,絮棠仙尊。”
久违的被人又喊尊号又行大礼,絮棠险些就要喊“快快请起”了。
穆行止像是早有预谋,偏偏就在自己最左右为难的时候点破自己的身份。
震惊的寂静以后爆发出各种不可置信的疑问,周围人或大声或小声地反复说着“绝无可能”、“怎会如此”,程冠霖惊疑不定地看着跪在地上不动如山的穆行止,“你”了两次都没能组织好语言。
枕月不再维持妖型,化为人形落在絮棠身边:“这是什么情况?”
絮棠皱眉,咬牙切齿:“我怎么知道?”
她宁愿相信这还是孟昭的幻景。
眼见鸩鸟变成了这几天一直与絮棠同行的枕月,周围的讨论声更甚。
“莫非穆宗主被妖兽迷惑了?”
“穆宗主修为在玄幽大陆数一数二,怎么会轻易被迷惑?”
“那她真是传说中的絮棠仙尊?可我怎么感觉她也没那么强?”
“你忘了?当年仙尊封印魔族身死魂灭,如今再出现,肯定有所损伤。”
“仙尊怎会和妖人混在一起?”
“絮棠仙尊不是一向乐于促成各族融合吗?”
“那她为什么要伤害我丹阳宗人?”
眼见众人的谈论已经发展到怀疑自己的宗门,程冠霖上前两步询问依旧跪地不起的穆行止:“穆宗主不解释一下?”
穆行止充耳不闻,絮棠皱眉到:“你先起来。”
穆行止这才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裳,回答程冠霖的疑问。
“当年仙尊封印魔族后,神魂并非完全消失,残存的一息神魂被四方宗历代宗主以自身神魂温养了一千年;神魂经过这一千年的修养,终于得以恢复。只是可惜,在神魂恢复意识之处意外离开了四方宗,我一路追寻,这才来到了丹阳宗。”
絮棠都要为这完整的故事拍手叫好了,她深知这故事绝对是胡编乱造,但现在不是拆穿穆行止的时候。
她需要一个公布自己真实身份的契机,当下不是最好的,但也还算合适。
况且有了这层身份,她或许可以更方便地处理诅咒一事。至于穆行止为什么要胡扯,可以事后再询问。
但程冠霖也不是傻子,他质问到:“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所言非虚?”
穆行止早有准备:“神魂离开在我意料以外,因此仙尊身上还带有我的部分神魂——神魂这样重要的部分,如果不是为了重要的人,怎么会轻易分割,留存在别人身上?”
圆的好,好布局。絮棠在心里冷笑到,但面上还是很配合的,将窝藏多日的穆行止神魂还给了他。
程冠霖神识一扫就知这确实是和穆行止同源的神魂,不禁感到惊讶,趁穆行止缓慢地回收神魂,冷嘲到:“四方宗还真是不忘本啊。”
神魂脱离本体多时,再融合,这个过程并不像伤口愈合那样好受,穆行止脸色苍白,额头有冷汗渗出,但依旧笔直笔直地站着,还能接程冠霖的话:“仙尊所作所为,整个大陆都不该忘记。”
明明是恭维的话,但絮棠听着却并没感觉有多开心,因为她还认为一千年前的封印就是个错误,因为自己失误而产生的错误。
絮棠还抱着应照夜坐在地上,穆行止收回神魂本就难受,见这两人依旧难舍难分,对程冠霖说道:“既然知道了仙尊的身份,程宗主是不是该做些什么?”
程冠霖拉下脸,挥挥手示意弟子将应照夜带下去照顾,絮棠嘱咐了带走应照夜的弟子两句,顺着枕月拉她的力道站起身。
眼下的情况可以说是乱成一锅粥了,程冠霖打发走了无关紧要的人,背过手去,眼神在絮棠三人之间巡视。
絮棠叹了口气,知道真正火烧眉毛的麻烦还没解决。
果然,程冠霖询问道:“穆宗主说,这位是絮棠仙尊,又以神魂作为证明。好,我暂且相信,给几位这个面子。就是不知鼎鼎大名的絮棠仙尊愿不愿意也给我个面子,好好解释一下为何要扰乱我丹阳宗的安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