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被包装成龙肉的魔物肉,看来这已经是城镇里人们的共识了。西蒂丝不打算说什么吓唬他的实话,只问:“你知道供货的冒险家在哪吗?我想找他商量一些关于货源的事。”
“这……”屠夫面露难色,“还真不知道,那家伙除了送肉很少露面。”
“那他一般什么时候来送?”西蒂丝锲而不舍。
屠夫摇头:“难说,有时候七天来一次,有时候半个月来一次,也有时候每天都会送。冒险者都是这样的,不怎么规律。不过他要是来,会在前一天递张字条,代表第二天要送肉,总是在半夜,这种日子我就不得不半夜起来工作。哎哟要我说,他也没必要全送到公会来卖嘛,反正要他肉的餐馆不少,我的工钱又不会因为半夜多接几份货而变多。”
不等西蒂丝问,屠夫就说:“哦对,今天没有字条。”
西蒂丝泄气,那不就是毫无线索。
告别了好脾气又话多的屠夫,西蒂丝离开冒险者公会,一时有些茫然。既然没有魔族的线索,要不先去和其他人汇合……
这样想着,西蒂丝循着泽维尔的气味走去,相处时间最久,气味比较好认。
然而没走几步,西蒂丝似有所感,扭头看向街边一家餐馆。巧合的是,这正是她发现龙骨的餐馆之一。
两个打扮普通的青年人坐在露天的桌边,招待正给他们推荐店里的“烤龙肉”。
两个青年听了都摇头,其中一个笑着耸肩:“我对猎奇的食物没兴趣,给我来点最普通的肉就好,就……红猪排吧,再来杯啤酒。”
“我也一样。”另一个说。
招待点头,转身通知厨师。两个青年就像最普通不过的年轻人一样,等菜的同时随便聊天,偶尔看看街景。
但在神眼中,罪恶一向无所遁形。
魔王是神,于是西蒂丝看到了两个青年身上缭绕着的灰色烟雾,那是与魔族接触过的痕迹。看浓度,绝对不止是擦肩而过的那种接触。
西蒂丝眼角弯起,随意在街边找个地方坐下。等到两个青年用餐完毕,悄悄地跟了上去。
那两个人完全没发现有人跟踪,平平无奇地穿过街巷,脚步熟稔得像是走了无数遍。
最终,他们停在一间民房的后门之前。
西蒂丝蹲在房顶上,这道后门隐藏在一处昏暗的小巷旁。除了这扇后门,没有房屋的门窗设立在这里,巷道狭窄,屋墙林立,看上去鲜有人来,是很好的隐蔽场所。
两个青年走到门前,拍了几下门板,登时脚下出现了一个灰色法阵,顷刻间将他们的身影吞没。
西蒂丝等了一会儿,确信附近没人后从屋顶跳下,落到那扇门前。
据她观察,这门上大概布置了一个识别类魔法,如果来人以正确方式拍门,这里便会自动出现传送魔法,将人传送到他们的老巢。
哼哼。西蒂丝不屑一顾,她可是魔族魔法的鼻祖,无论什么识别什么传送,都不过是对她的智慧的加工,难不倒魔王大人。
半小时后,魔王大人恼羞成怒,狠狠踹了一脚门板。
老旧的门板发出“嘎吱”一声,但没有任何要打开或者倒下的意思。
这个魔法!是她从诞生活到这把年纪见过的最复杂最繁乱的一个识别魔法!符文构成层层嵌套乱七八糟,把能想到的想不到的同类魔法全都融合在一起,每一单元都藏着一个符文密码。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西蒂丝解到最后,发现核心层的密码与某个设定好的特殊魔符绝对绑定,如果这一步识别错误,外层的所有魔法会立刻扭转。不但无法解除法阵,设置这个魔法的人还能够立刻发现不对。
然而,西蒂丝怎么找,也没能看出那个特殊魔符究竟是什么。她怀疑是什么外置的物品,或者喝下去的药水之类的东西。
总之,西蒂丝失算了。
她气得抓耳挠腮,觉得这种时候应该告状以诉说她的愤怒。可想了想这群魔族以前的老大就是她自己,于是气鼓鼓地在心中自己跟自己告状。
在伊甸王庭她都没见过这么复杂的东西。她敢说要是伊路亚来看,他也不会。
她看得出来,这个魔法大概已经是个研究出来的成品,只要学会掌握,就可以随便用在什么地方。
显然这是在她离开魔王城后,某个精于此道的家伙琢磨出来的。
西蒂丝脑壳疼,当初就不该把这群家伙捏得这么聪明。
就在这时,西蒂丝闻到一股诡异的气息。她一惊,转瞬消除了自己留下的痕迹,猛地窜到远处的屋顶上。
在她刚刚站立的地方凭空出现了两个人。两人都披着黑色的斗篷,其中一人的斗篷上绣满华丽的花纹。兜帽摘下,露出那人一头灰蓝长发,以及头上银白色的双角。
那人站在原地没动,身旁的魔族见他有异,试探问道:“大人?”
暗巷上方突然吹过一阵阴冷的风,席卷地面与屋顶上的尘土扬起,将原本隐没在角落里脏污显露在明处。
那人微微偏头,左右望了望,喃喃自语。
“……吾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