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乐乐被强制唤醒，又因为能量不足而被迫陷入目前这种浅眠状态。

他可以模糊听见那个语调可恶而奇怪，浑身上下透露着“我身上就是有鬼但你抓不住我”的少女说了一句。

“想杀我是吧？”

他记得她的脸。

被制造出来的人形武器设定不会记住任何人的模样，可他记得她。

甚至她说出第一句话时的每一秒钟细微的表情，无所畏惧的张扬神情。

包括，她眼底的兴奋。

不自觉地，范乐乐将她此刻说话的嚣张的样子都想象出来了。

“睡美人，你怎么什么都能忘？你甚至忘了，现在，你的醒来要靠我。”

气势嚣张，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少女，或许嘴角是稍稍向上扬起的，如此，他好像真的只能依靠她苏醒。

这种无法掌握自己生命的不安感，忽然在被她靠近的范乐乐心中升起。

她令他想起那些工作人员，令他想起这个讨厌名字的由来，令他想起自己做实验品的痛苦。

为什么不能放过他？

为什么他都逃出来了，那里的人都死了，到这里修养，却还是要被人掌控？

范乐乐恐惧而缓慢地凝聚起部分精神，睁开了一遍的眼睛。

苦银笙未曾注意。

他默默地观察着这个“敌人”。

他很想割断她不断说话的喉咙。

不只是因为她掌控了自己的苏醒。

还因为。

范乐乐讨厌她贴在他额头那一个吻。

因为那样的触碰，明明不是应该发生在他和任何人之间的，更何况，他讨厌她，她是他的敌人。

他刚刚都举着武器要杀她了。

苦银笙也往后退了。

他和她是敌人才对。

可是这种行为，不是挑衅，也不是安抚，什么也不是，那为什么会让他在看清这个危险的人做什么后，那颗物理催化出的劣等心脏砰砰砰地跳？

这种感觉。

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