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艺翡被她的笑容感染,笑:“你会做饭?”
胥乐童点点头,“司空的饭都是我做的,不仅如此,枣罗镇里的好多人都喜欢吃我做的饭。”
“陛下这是要去哪儿啊?”她的视线在边安和成勉身上停留一瞬,又看向赵艺翡。
赵艺翡道:“随便逛逛,听说这里的公主庙很出名,遂决定去看看。”
“公主庙啊……陛下可能看不到什么了。”
“噢?怎么说?”
胥乐童眉眼间透露出些许心疼,“那个地方已经被司空改造成收容所了。”
赵艺翡眉微挑。两人边走边说:“陛下,前两年司空是真的很难熬,外面打的那么凶,宁庄城也并不安宁,当时的城主随意增长赋税,强抢大量财产后离开,留下的宁庄,只是一个废墟。乡亲们走投无路了,就会走上同样的一条路,那就是入山为寇,专门打劫路过的人,我就是这样才能活下来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直到两年前,司空他们南下避难,来到宁庄。那时候他们很多人,但虽然狼狈,但很明显不是都出身富贵,这对我们来说,无疑是可以饱餐一顿。但没想到的是,还没等我们抢上门,司空便提着大包小包的,满满的粮食找上门来,与我们合作。很可笑是不是?他就是如此单纯的男人。”
每次说起司空黟,她总是双眼迷离,一副沉醉得不可自拔的模样。
“他说,想要和我们共同打造一个乱世中的世外桃源,一起建造一个安宁的庇护所,希望这个庇护所老有所依,幼有所靠,乡亲们不会吃不饱穿不暖,每天都快快乐乐的。他当时就一个人,那么瘦的一个人,就那么站在我们所有人面前,跟我们说这些事,我当时真的觉得他格外的俊,比我之前见过的所有人都还要俊。”
“他……啊,对对对,收容所,不好意思又说偏了,我每次一提起他,就忍不住多说说。”
她道歉,赵艺翡笑着调侃,“没关系,朕很喜欢听。”
“真的吗?你喜欢听?之前他们都觉得我反复说很烦,我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再说。”
“嗯,很喜欢听,以后时间还很长,今天你先讲讲收容所的故事吧。”
“收容所?好的,收容所是司空提出来的一个想法,宁庄城渐渐步入正轨之后,又有不少流民逃亡到这里,司空是个很善良很心软的人,在所有人都不同意的时候,他单独站出来,提出用自己的口粮养活他们,并且打扫干净了公主庙,让他们暂时住在那里。”
赵艺翡想起昨日看到的宁庄城的卷宗,里面有这两年财产、粮食的分配,最开始刚好够一个人一顿饭的量,即便是这段时间好了很多,每个人一天也不会多多少。她奇道:“他一个人的口粮,应当不够吧?”
“是不够,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啊。”
她语气自豪,赵艺翡挑眉,再次刷新胥乐童的付出。
胥乐童:“他的身后还有我啊,我可以给他分,而且我也不止一个人,我的背后还有几百兄弟,他们也都愿意支持司空。”
“这样啊……”赵艺翡笑着点头。
很快,公主庙就在眼前。
公主庙修的很简朴实在,一砖一瓦不算奢侈,但却结实。
奇的是,赵艺翡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声音。
“司空先生,如您所说,我们该如何对待这位年少的新君呢?”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这一切的一切,都该建立在你我皆是赵宋子民的基础上,无论生死,都应抱有一种‘一片丹心报天子’的心,死战殉家国,何惜弃此身,但得忠义在,千古颂芳名。” 一道磁性温和的嗓音透过长满青苔的窗棂传到赵艺翡的耳朵里。
目光顺着声音看过去,穿过碧绿枝丫和菱格窗户,落在那个长相妖冶但气质清冷的青年身上。
“一生为陛下子民,便一生都为了赵子民,这应当是所有儿女必须牢记于心之事。”
这时,胥乐童适时解释道:“司空每日都会抽空过来讲学,他讲得很有意思,吸引了我不少人来旁听。”
果然,赵艺翡的目光再往里面点,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头和求知若渴的眼神。
赵艺翡没去打扰他,就在窗边听他讲完一整堂课,待司空黟收拾好东西急匆匆回去时,就看到了门口的赵艺翡。
在她的身后,胥乐童朝他挤眉弄眼。
他连忙理理衣衫,行礼,“微臣司空黟参见陛下。”
“酒王不必多礼,朕看你行色匆匆,可是有急事?”
司空黟一顿,道:“并无大事。”
“即如此,一起走走?”
“遵旨。”
一整条河流贯穿整个宁庄城,几人漫步在江边,空气中有水流的味道。
“听说,父皇很看中你,跟朕讲讲你和他的故事。”
司空黟却道:“微臣不敢妄议先帝。”
“无妨,朕给你这个资格,朕没见过父皇,今日找你,就是想多了解了解他。”
司空黟沉默片刻,才道:“先帝,是个很奇特的人,他威武英明,遇事果断,微臣敬仰万分,只是很可惜,当时赵国的问题太大了,先帝一人之力,根本无法挽回。”
赵艺翡眉梢微挑,心道此人深谙说话的艺术。先帝是个什么样的人,后世研究颇丰不说,现在的人也都心知肚明,但司空黟仍然选择在她面前塑造一个英明父亲形象。
不知,他说这话时,把她当成了谁?是一个年幼丧父的少年,还是帝王。
司空黟 :“陛下,前赵会灭亡,有很多层原因,陛下若想要建立一个新的强大的国家,一定要以史为鉴,居安思危。”
现在这个时候,把她当成一个帝王。
赵艺翡道:“比如说?”
“往往忠言逆耳,陛下定要虚心倾听万民之声,切莫杀伐过重,终至歪邪当道,万马齐喑,闭目塞听。”
赵艺翡:“那你的声音是什么?”
“陛下,您的动作太大太快,需要更稳固的民心,才能与之相配。”
回去后,边安把最近传得最盛的几首民谣搜集了上来,赵艺翡躺在床塌上翻看,这才明白为何司空黟要那般美好提醒。
这段时间,她忙于上层政策的发布,却忽视了底层百姓的生活。
君舟民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她得抽出时间多去民间看看。
第二天,宿和洽是在田埂上找到他的君主的。
成勉已经离开,边安抱着剑守在赵艺翡旁边,见到宿和洽急匆匆的模样,眸光微动。
“何事?”
宿和洽喘着气,他是一路跑过来的,闻言,瞥了他一眼,“大事。”
“天大的事。”他认真强调。
“姜家,派人来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