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姐。”
陈思尔抿了一下唇,在黎雨身边绕了一圈,目光扫过她身体的每一寸,对她这个月的训练成果还算满意。
“看来上一个老师教的很好,你的仪态已经能过关了,接下来,我们来学学,那些豪门少爷都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陈思尔是赵汝兰专门找来的老师,据说最擅长教女孩如何“高嫁”,她平日里的学生更多的是中产家庭的女儿,不少都顺利地靠婚姻完成了阶级跃升。
赵汝兰是在一场贵太太聚会知道的陈思尔。
那位金太太对儿子娶得媳妇十分不满意,在这么多人面前直接骂自己的儿媳心思深,专门上了名媛培训课勾了自己儿子去,非要和她结婚。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
赵汝兰立马打听到那位厉害的老师是陈思尔,将她请到了家里。
陈思尔自己也觉得奇怪,江家照理说也是有名望的人家,怎么会要求她来给女儿上这样的课,还要求对外保密,毕竟江家要替她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还是很轻松的。
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位江家的小姐几个月前刚被找回来,过了二十几年的苦日子,身上缺了千金小姐的底蕴,自然要靠其他地方弥补。
豪门联姻本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大概江家也是怕黎雨不讨人喜欢,影响了两家的合作共赢。
只是陈思尔瞧着,黎雨并不像传言中的上不得台面,身形气质都不比她见过的其他千金差。
只是黎雨眼神怯生生的,在向她示弱。
不对,是向所有人在示弱。
包括在一旁的赵汝兰。
她端着一杯咖啡,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姿态优雅,目光却如同冰冷的探针,牢牢锁在黎雨身上。
赵汝兰虽然在宋听雪面前说黎雨没什么能耐,但宋听雪的话还是让她起了几分疑心,毕竟那位对人没有好脸色的程少,居然会帮黎雨说话。
她这几天回过味来,再加上最近总是梦到往事,心慌的厉害。
江昭这几天跟着江书荣在忙项目的事情,两人都不在家,她干脆在家里盯着黎雨上课,早点将她从江家脱手,才能让自己安心些。
“男人,无非是视觉动物。”陈思尔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独特的自信,她离黎雨更近,带着一丝探究,落在黎雨低垂的眼睫上,“打动他们的第一步,自然是你的美貌。但想真正入他们的眼,让他们觉得你很‘特别’,光有漂亮可不够。”
陈思尔是个人精,自然察觉到赵汝兰对黎雨可以说是完全不亲近,更准确的说,是防备。
就算赵汝兰邀请她过来,说是担心自己的女儿以后出嫁被嫌弃,才让她来上课。赵汝兰眼底对黎雨的一丝嫌弃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她向来拿钱办事,豪门恩怨与她无关,她既然当了黎雨的老师,自然要教好。
“那些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少爷们,什么美人没见过?新鲜感才是稀缺品。你要让他们觉得,你不可替代。”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引导的意味,“把他们当成猎物,你会是最优秀的猎手。”
黎雨眼睫微微一颤,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温顺地应了声“好”。
这位老师比她想得有意思。
赵汝兰却眉头一皱,陈思尔的教学方法和她想象的很不一样,她放下咖啡杯,瓷器与茶几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陈老师,教她怎么让人舒心,怎么讨人喜欢就够了。”
可不能教出些原本不存在的野心来,变成她的威胁。
“明白了,江太太。”陈思尔立马明白赵汝兰更想要一个温顺的联姻工具,按照她的思路,告诉黎雨怎么一颦一笑勾人心,赵汝兰这才满意地继续喝咖啡。
黎雨按着陈思尔的教导学习,她确实很专业,告诉她如何在各种场合和公子哥认识,如何制造共同话题,如何引起他们对自己的兴趣。
赵汝兰十分满意。
刚巧她的手机在此刻响起,她拿着手机上了楼。
陈思尔挑眉,脸上职业化的微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审视。
“江小姐,刚刚教你的东西都是没用的。”她话锋一转,“乖巧和顺从固然可以引起一时的怜爱,但只有你足够神秘,足够危险,他们才会为你着迷。”
“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她伸出手,“陈思尔,我更愿意称自己为——”
“野心培训师。”
这个和自己妈妈差不多年岁的女人,因为保养得当看着就三十几岁的样子,活得生机勃勃,大胆肆意。
是试探吗。
黎雨不确定,赵汝兰请来这个老师真正目的,究竟是教她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联姻工具,还是试探她真实的性格。
她不敢赌。
陈思尔似乎看出她的犹豫和怀疑,轻笑一声,给了黎雨一个台阶下,“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江小姐。”
黎雨这才伸手,和陈思尔的手交叠在一起。
陈思尔的掌心很热,温度传递到她发凉的手上,让她松了些警惕。
“黎雨。”她终于抬起眼,“我叫黎雨。”
陈思尔心神一晃,往事如同夏日突如其来的阵雨一样猝不及防地灌入她的脑海。
“我想好了,如果是女儿,我要叫她——”
黎月笑眼弯弯,温柔地抚摸着自己微微鼓起的肚皮。
“——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