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程漾和李志和的预料,程柏年并没有马上否决,而是起身平视程漾。
他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孙子,已经比他高上半个头,眼神坚决,语气冷硬,一副坚持到底的模样,和他父亲当年带着他母亲见他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叹了一口气,虽然江家远不如从前,但是好歹也是圈子里的,与其像从前一样逼走自己的儿子,不如他退一步,在这件事上就略松个口。
只是——
“我想听听理由,为什么是她?”
程柏年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之前李志和说过,程漾在拍卖会上拍了条一千万的项链,似乎和这个女孩有点关系。
当时还泼了许家那小子一头的红酒,许老爷子过来说自己管教不严,才让许家豪什么话都乱说,程柏年才知道这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时他只当程漾是看不惯许家豪的做法,也没继续关注。
结果程漾现在站在他面前,说要和江黎雨结婚,他要听听程漾的理由。
毕竟在那个故事里,江黎雨实在是一个任人揉搓的包子,一点性格都没有,没有决断,怕是当不了程漾的妻子。
程漾自然不会说真实的想法,略一思忖,想到一个也许能说服程柏年的理由。
“可能因为她和我一样,从小不养在父母身边,有点同病相连吧。”
他这理由一说出来,程柏年沉默了。
程漾从小不在父母身边,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和程弥杨清杉关系一般,他们不愿在程家多待,又怕他让程思弥接手程家,干脆把程漾留给他让他当接班人培养。
现在年纪越大,程柏年也越后悔当年自己的铁石心肠,才让程漾从小没得到多少父母的爱。
如今他站在自己面前,说想娶江黎雨的原因,让他实在无法拒绝。
不论是同病相怜还是程漾对这个女孩的保护欲,程柏年也不想再因为这事情和程漾闹得不愉快了。
“那江家答应了吗?”程柏年问程漾。
“我还没有提这件事。”程漾见他松口,语气也软了些,“我觉得爷爷亲自去说,显得我们更重视江家,我一个小辈去说不太好。”
程柏年点头,表示对他这句话的认同,转头吩咐李志和,“多备些礼,我这几天约江家见一面。”
“谢谢爷爷。”程漾颔首致谢,转身拔腿就要走出书房。
“阿漾。”程柏年喊住他,以前从军生活让他保持着身板挺直的习惯,可还是没能抵住岁月雕琢,微微有些躬起,“到时候我让你父母回一趟北城,这毕竟是你的婚姻大事。”
程漾一愣。
这么多年,他其实已经没什么所谓,自己的父母即使不出面自己的婚礼,他也觉得也没有任何问题。
可程柏年既然这么说了,他也不会反驳。
“都行,按您的意思来。”
搞定了程柏年之后,程漾驱车回到他在市中心的平层,倚在落地窗边。
偌大的房间,只剩他一个人。
这是他这几年搬离老宅以来,已经习以为常的事情。
小时候,他被梁致远许家豪那群人嘲笑被父母抛弃,他难过地告诉程柏年后,被他用一句“程家接班人不能这么优柔寡断感情用事,这种事情自己处理”挡在门外。
最后是他带着辛泽和梁致远打了一架解决的。
他再长大一些,就学会用程家的势力压他们的恶意,也不再和程柏年提起自己的父母。
所以当他在宴会厅看见黎雨被人欺负,被许家豪羞辱的时候,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黎雨和自己小时候的处境有些相似。
他没有坐视不理,也不会坐视不理。
只是她显然运气更不好一些,没有人站在她背后撑腰,只有她自己撑着。
甚至明明什么错也没有,江家还要因为外人的几句话向她问罪。
以至于她竖起伪装,想用自己的方法报复回去。
她心里藏了太多事,他却无从知晓。
像雾一样,捉摸不清。
-
江家。
“你说什么?”赵汝兰十分不可思议,“程家要和我们联姻??”
江书荣点头,眉头微蹙,他也十分震惊,特别是当程柏年亲自打电话过来说有时间两家见个面的时候,他久久没能回过神。
“你怎么想的?”赵汝兰记得江书荣之前否决过攀程家的心思,怕黎雨私生女身份泄露惹程家生气。
可程家主动找上门来,还是程柏年亲自来讲,不像玩笑。
相比于梁致远自己过来说要相处一下的梁家,程家似乎给出了更为郑重的承诺,程柏年还要亲自与他们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