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没能想到,这天降的大饼还能通过颜泽的手砸到自己的身上。
她欣然答应,转眼颜泽就已订了最近的航班。
林昭哭笑不得:“有这么着急么。”
颜泽低头跟导演发消息:“倒也没有,只是留在这也无聊。你有要收拾的东西吗?”
“……”
当两人赶了凌晨的飞机抵达H市的时候,林昭累得眼皮都没能抬起来。
飞机稳稳落地,林昭撑着椅背站起身,缓了好一会,才跟着颜泽下了飞机。
颜泽在前,眼尖的看见那天蓝色的小行李箱,拉起往前走了几步,目光还不忘关注着身旁的人。
他低头,见她目光呆滞,眼角不由自主地弯起:“还没睡醒么。”
“这叫什么事啊?”林昭闻声笑了笑,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发出清脆的啪声:“醒了,还挺清醒的。想到自己又在复出的道路上迈进了一大步,挺高兴。不过,你真的不担心我吗?”
“担心?”颜泽声音不轻不重,恰好能让两人听见。
他们并肩走在透明的机场大厅,透过巨大的窗还能看到H市凌晨未亮的天。
林昭不自主觉得,如果此刻下雪的话,大概会很美吧。
她很久没能见过雪了。
“不怕我表现不好,让你风评受损?”
“你会吗?”颜泽反问。
“谁知道呢。”林昭耸耸肩,裹紧了身上的单薄羽绒服:“H市可真冷啊,像是要下雪。“
“他们说,再过一周就有雪了。”
“他们?”
“导演、监制、我的助理,很多人都这么说。”
“那你喜欢雪吗?“
“……”
颜泽其实说不上喜欢。
他没什么太喜欢的东西,也没什么太讨厌的东西,无论是下雪的冬天,还是燥热难耐的酷暑,于他而言,只不过是季节性的东西。
就像一部剧,要经历开拍前求神拜佛的流程,开播前后要请爷爷告奶奶的找营销推广。
事实一样存在的东西,本就不应该被倾注太多的注意。
“如果只论当下的话,或许是有一点的。”他说:“感觉今年冬天也没那么冷。”
“怕冷?”
“嗯。”颜泽不由自主地笑了。
他声音低哑,略带磁性,像是清水撞击碎石,清脆悦耳,泠泠作响,
这等音色,放在音乐制作人的舞台上,也定然会叫人无法遗忘。
“不过怕冷也要为了艺术献身,不是么。”颜泽道:“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做好为艺术献身的打算?导演是个变态,你知道的,他总爱一个镜头反复拍,我有时都会受不了。”
“少说这些吓唬人的话。”林昭撇撇嘴:“都跟着你来了,还能吃不了这点苦?除了爬导演的床这事儿我有心理阴影不会干以外,其他做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不让我去死就行。”
爬床的两个字,被极快地一笔带过,但是颜泽脸上的表情,却像是固定了的面具,用画笔勾出了僵硬的弧度,被人一点点地临摹,细致地描绘,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他的脸上都没能再有其他的变化。
“哪个导演?”颜泽声音干涩地问道。
“……”林昭意识到自己心直口快,说了难听话,她一边在心中谴责自己果然是没睡醒,一边又对颜泽的反应不知该如何是好。
毕竟,在她的那个世界,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背后还算有资本,且自认为还算数十年如一日的敬业负责,外加经纪人虽然有时过于冷血无情,但对艺人的价值必定要当做饮料店中柠檬片——榨干了才算罢休,以及恰好踩到了风口,乘势而上等等原因,否则他断然不会走上那样的高度吧。
潜规则本就是这个圈子里默认的东西。
肮脏,但又被奉为金法则。
你不捧的臭脚,有无数人代替你捧,你看不上的肮脏,又是无数人的趋之若鹜,你拿不到的资源,自然会有人代替你拿到,那只是皮囊与金钱置换下的礼物而已。
爬床?林昭对此恨之入骨。
被骚扰的那段日子,难以挺过的那些冷清的时光,已经成为了她过往的人生经历中挥之不去的一段。
而那些妄图用皮肉生意爬上高位的艺人,全都将他们那些敬业、认真、努力行走的路,给牢牢堵死。
但她又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快速的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