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五句还是太冒险了,三句吧。
然而当我因为迎着风吃薯片,导致拉肚子不得不跑去上厕所,结果再回来后竟然惊悚地看到两个人相谈甚欢,听到钱浅破天荒地在跟陆冀为请教……化学?
“其实你只要弄懂那些化学反应的原理,做题就不难了。”
钱浅摇了摇头,“我弄不懂。”
我刚坐下来,钱浅就偏过脸问我,“你觉得化学难吗?”
“啊,”我想了一会儿,“还行吧……呃是有点儿难。”
“是吧,”钱浅没注意我因为改口太快差点咬了舌头,只是沮丧地叹了口气,“我怎么觉得特别难呢。”
钱浅在成绩上向来四平八稳,我虽然大多时候考得比她好,但如果论稳定,钱浅比我稳定许多。
难得见钱浅在学习上这么苦恼,她总是平静得甚至有点儿无所谓,初中放学回家,我们在摇摇晃晃的班车上做数学卷子,我被几道理不清思路的大题烦躁得直拍卷子,她把卷子一收,在冬日起了雾气的窗玻璃上画起了乱糟糟让人看不懂的鬼画符。
我疑惑地问她,“你做出来了?”
窗外是灯火浸泡的黑夜,路的两边灯光无处不在,她的眼睛被映得幽暗,衬出很淡很淡的笑意。
“没有啊,休息一下,说不定能做出来。”
回过神来,钱浅还在认真地向陆冀为请教学化学的方法,陆冀为倒是不敷衍,短短几分钟内说的话超过他一天的总量,末了,他皱着眉又补充上一句。
“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还是要看自己。”
看自己吗?
我这个人,一向善于从别人身上找原因,所以我直接问钱浅,“是不是你们化学老师讲得不好,特别烂?”
钱浅真的想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也不是,我们化学老师讲的也还行,就是风格……可能不太适合我。”
陆冀为笑笑,“那没有办法,你只能选择适应老师,实在适应不了,也不需要勉强自己,想办法换老师补课,这是最有效率的办法。”
钱浅幽幽叹息,“好吧,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陆冀为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了。
话题就此宣告结束,过了一会儿,我身子往前挪了挪,凑到钱浅耳边。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相信学习方法了,你不是最不信这些的吗?”
“陆冀为毕竟学习那么好,”钱浅看我一眼,“化学实在好难,我没有办法了,这不是……死马当活马医嘛。”
我睁大眼,过了几秒,突然笑喷出来。
“你敢不敢当着陆冀为的面,跟他说一遍这句话?”我笑得异常险恶。
钱浅没有忽略我眼底亮晶晶的兴奋,很无奈地反问我,“你看我傻吗?”
我奸笑,“试试嘛,他又不会生气。”
可能我这种想法真的太无聊了,连钱浅也不怎么搭理我了,她拆了一瓶哇哈哈AD钙奶,咬着吸管眼神空茫地望着远处发呆,眉时不时皱一下,估计还在想令她头疼的化学。
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有吃有喝,有风有朋友,让人觉得就此天荒地老也很不错。
我忽然有点儿感伤,很小的时候,我们三个还经常在一起玩,后来却越来越少,如果这一刻的画面能够被定格保存下来该有多好。
“带着手机就好了啊……”我喃喃自语。
钱浅刚打完哈欠,眼里蒙蒙水汽,将眼底洗得湿润微亮,听清我的声音后先是愣了一会儿,像是在反应,而后慢吞吞从校服口袋拿出一个手机。
“我带了,你要用吗?”
“……”
我低头看看她手里最新款式的oppo白色手机,又抬头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瞪她。
钱浅一脸无辜,耷拉着眼皮不停打哈欠,似乎困极了。
她总是能用最平静的面孔做着最大胆的事,我无奈地想。
钱浅的手机被我拿过来,找到相机模式,陆冀为在我们俩嘀嘀咕咕密谋奸笑的时候就往后拖了拖椅子,坐远了些,等到我提出一起拍张合照后,他眉头皱了皱,几乎是立刻站起来就要走。
“你们拍。”
还好我早预料到陆冀为的反应,眼疾手快地一把先将人抓住,不让他跑了。
校服本来就宽大,我用力拽住陆冀为的袖子,差点直接把他的校服从头顶一股脑儿薅下来。
陆冀为脸都黑了,“放手。”
我心平气和,跟他讲道理。
“你看今天天气多好啊,我们三个都多久没见了,这么值得纪念的一刻,错过了不遗憾吗,你的心不会痛吗?!以后我们三个老了翻一翻照片,多有意义啊!”
陆冀为被校服衣领卡着脖子,后槽牙一咬一咬的。
“你先放手。”
我当没听见,说我自己的。
“就拍一张,就一张,你也不是什么大明星,不要搞得那么大牌嘛。”
钱浅坐在一旁两手托着下巴,满脸笑意地仰头看我们,眼里都冒亮光,她才是最爱看热闹的那一个。
“我不拍。”陆冀为任我拽着,拒绝合作。
我瞪着他,也不高兴起来,“陆冀为!”
我们两个人进入了拉锯战的状态,斗鸡似的盯着彼此,我不甘心就此松手,他打定主意誓死不从。
然后就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咔嚓,我和陆冀为一怔,同时向旁边望去,钱浅笑意盈盈地举着手机晃了一晃。
“搞定!”
在我们两个没反应过来之前,她悠闲地把手机收进口袋,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走的时候还顺便拿走了两瓶AD钙奶。
我和陆冀为石化了足足有好几秒,漫长的几秒钟,定格一般。
再然后,为了表达愤怒,陆冀为把钱浅带给我的旺仔牛奶全部喝光了,一滴也没给我剩。
短短一个中午的时间,AD钙奶和旺仔牛奶在我眼皮底下出现又消失,我愣是没喝到哪怕一口,一口!
我很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