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一年到头几乎也没什么事。
“去干嘛?东西搬完了?”
“买水,搬完了。”
我低着头,太阳把头顶晒得热烘烘的,手摸上去都烫,黑色吸热,给我一种如果不走快点,头发就会烧着冒烟的紧迫感,然而,我还是走得慢吞吞的,原因也没别的,太热,走不动。
“怎么没精打采的?”
我诚实作答:“因为开学了,比较忧伤。”
“你哪天不忧伤。”
“放假的时候不忧伤。”
在这种事情上陆冀为永远跟我聊不下去,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以为他会走,结果他换了个话题。
“分到了几班?”
“四班。”
沉默了会儿,陆冀为像是忍不住:“你怎么不问问我分到了几班?”
我长长地‘噢’了一声,从谏如流。
“你分到了几班?”
“1班。”
“哦。”
“……”
我早就知道他分到了1班,1班是尖子班,他不去1班还能去几班。
陆冀为话不多,我心情好的时候叽叽喳喳,聒噪得要命,然而碰上我心情不好的时候,话也不多,所以我们俩现在闷头走路,沉默无比,谁也不搭理谁。
快走到超市门口,我才想起后头还有个人。
“你跟着我干嘛?”
陆冀为眯着眼,站在低我一级的台阶上面,耀眼的阳光将他的发梢都染上了点碎的亮光,他没什么表情地双手插兜站在那儿,眉眼间却是暖洋洋的温和,似乎心情很放松。
“没跟着你,我也买水。”
我抬手遮着太阳光,返校搬教室的一天,心里始终处于一种空落落的焦躁之中,见谁都不顺眼,看谁都烦,一句话也不想讲。
似乎所有人在盛夏都是一团移动的燥热物体,除了陆冀为。
他在大热天里依旧不急不缓,冷冷淡淡,像是被丢进八卦炉里烘烤面色都不会变一下,也难得看到有人把黑色穿得不沉闷,反而很清爽。
我等他几步上来台阶后,突然伸手,在他胳膊上摸了一把,感知了下温度,皮肤明明也是热的啊,怎么他就看上去一副清凉的样子。
陆冀为吓了一跳,往旁边躲开,差点撞到人。
“你做什么?”
“我、我……”
他这么大反应弄得我也有点儿不知所措,可能是回忆起了不久之前不愉快的事情。
我也尴尬起来,一时紧张,乱说一气。
“我就…摸摸你。”
说完,我抬头望了眼碧蓝如洗的天空,很好,大晴天,大骄阳。
看来祈求天降大雷劈死我这件事情一时半会是不太可能实现了。
我和陆冀为默默无语对视了五秒,然后默契地偏开头,我进超市拿了瓶水,陆冀为跟在我身后也拿了瓶水。
顺利结完账,我刚要走出去,陆冀为叫住我。
“借你的校园卡一用。”
我回头,愣愣地问:“为啥”
陆冀为平静淡然:“我没带。”
我有些无语,校园卡递过去,不忘埋汰他:“你来买东西不带校园卡啊。”
陆冀为理所当然:“忘了。”
刷卡机滴地一声,收银员冷淡地说了句:“好了。”
陆冀为把校园卡还给我,我觉得他今天怪怪的。
“这可不像你。”
陆冀为拧开瓶盖,仰头喝水,听到我的话后喝水的动作并没停,只是眼神淡淡地往我这边暼了下。
他喝完,唇上还有水珠,于是用力抿了下,湿润的嘴唇殷红。
“我怎么了?”
我耸耸肩,说不出个所以然:“反正不像你。”
我也拧开瓶盖喝水,温热的液体浸过喉咙,我忽然很怀念几个星期前窝在家里吃雪糕的日子。
这个夏天,随着开学,也要结束了。
“陆冀为?”
“嗯?”
“你能给我讲一下喉结滑动的原理吗?”
陆冀为顿住脚步,看着我的眼神明显匪夷所思,他甚至还有点儿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刚刚喝水的时候,你的喉结一直在动,它为什么会动,如果按住它,有没有可能不动?”
陆冀为沉默,还是沉默。
半晌,他似乎是无奈极了,说了句:“杨苮祎,你脑袋里每天究竟在想些什么啊?”
我没想什么啊,好奇,问问不行吗?这不是每个理科生应有的探索求知精神吗?
他摇摇头,像是懒得再跟我多说,甩开我先走了。
莫名其妙,我撇撇嘴,男人的情绪就是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