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陆某的匕首,还请督主还给在下。”陆念没觉得见惯世间宝器的莫无绝会看得上她的这把。
只是他未免看得太久了,而且一言不发,像是陷入了思绪之中。
“督主大人?”陆念又喊了一声。
莫无绝这才回了神,勾了勾唇角,望进她眼里的那双幽深瞳孔带着她读不懂的探究。
“你从何处取得这把匕首的?”陆念听见他问,有些莫名。
“多年前的一位哥哥给的。”陆念如实回答,伸手想要夺回匕首。
这把匕首,对她很重要......
“哦?哥哥?”莫无绝闻言来了兴致,未将匕首归还,紧接着又追问道:“什么样的哥哥?”
她自然不会回答,只随便敷衍了句:“见我没武器,好心送我的,大方善良的哥哥。”这下该满意了吧。
“呵呵呵......”莫无绝笑了,笑得肆意。
趁着莫无绝放声大笑的功夫,陆念一把夺回了匕首,转身告辞离去。
深夜,陆念又做了一场梦,于她来说,应该算是噩梦,也是一段旧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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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大雪,有女子戴幕篱行于山间,白纱衣衫仿佛融于四周雪色,叫人瞧不出那人脚步,只觉飘然如仙。
“阿年,现在还未开始。”白衣女仙蓦然停下脚步开口,顺其目光看去,不远处竟跟着一名女童。
只见那女童趴伏在雪地里,雪籽落了满身,似是才狠狠摔了一跤。
再向下看去,女童的棉鞋破损尽湿,裤脚的深色水渍也蔓延至膝盖处。
女童听见了白衣女子的话,握紧通红的双手撑着雪地缓缓站起了身来,过于驼红的脸蛋和苍白开裂的嘴唇昭示着她已经接近极限。
然而女童这副模样并未惹来怜惜,白衣女子只用一如既往的温柔嗓音说道:“很好。”转身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穿过几道交错覆雪的枝杈,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两人已然到达山顶,同时也是一处悬崖。
只见山顶有一方不大的木屋堪堪矗立于悬崖之边,有如归隐山田的神仙居士所栖之处。
陆年年被领到小木屋门前。
然而,门还未打开,年幼的陆年年就已有了些不安感,因为她闻到了血腥味,和那天衣柜隔层里闻到的相似,却更加浓重,还带着一丝腐臭味。
“阿年,试炼开始。”木门随着身边之人的话语声被轻轻推开。
瞬间,本就刺鼻的腐腥味直冲面门,陆年年差点当场呕了出来,她随即用小手捂住口鼻,只可惜捂住了口鼻,却捂不住已然收揽一切的眼睛。
木屋内遍地残骸,断臂,残腿,头颅,连屋内土地颜色都比屋外的深了不少。
那是被人血浸出来的,并且都是孩童的血,只因她一眼就认出地上成堆的尸体都有着和她一般大的体型。
年幼的陆年年哪里见过此等血腥场面,捂着口鼻,腿脚不自觉地往后撤去,却不想被人硬生生推了进去。
“二十颗,阿年便可以出来。”
声落,木门被无情关上,只留几缕光线从门板间的缝隙打在陆年年惊恐苍白的脸上。
“阳,放我出去,阳!”陆年年使劲捶打着门板,“我不想杀人,也不想被杀......”
回答她的,毫无意外只有门外鬼号般的风声。
陆年年自觉希望全无,小小的身体顺着门板滑落,干涩的喉咙因吸入过多寒风变得愈发刺痛,只能细声呜咽。
忽的,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陆年年募地转过身看去,木屋正对大门的另一边有一位少年靠坐在墙边,只是脸上满是血污叫人看不清模样,只能判断出应当比她稍大一些。
她这才想起来,刚在外面往里看时还以为那是一具尸体,只因那人浑身是血还低着头一动不动。
没想到他竟还活着吗?
陆年年站起身朝墙边之人走了过去,一路上踮着脚尖生怕踩到地上的残肢碎块。
“你还活着吗?”陆年年不确定刚才的那一声轻咳是否是幻听,接着又问了问:“还能说话吗?”
没得到回应的陆年年正准备伸手去探眼前人的鼻息,却不期被一双沾满血污的手擒住手腕,当即冻得一哆嗦。
“没听见说要杀人才能离开吗?就不怕我杀了你?”少年的声音嘶哑,冰冷得很,比抓着她手腕的手还冷。
可陆年年却似是对话语中的杀气毫无察觉一般,径自抽回了手臂,挨着少年坐了下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爹爹教过我的。”陆年年环住膝盖,将头在双臂之间,转眸看向身边人,糯糯地开口,“我没有伤害你,你自然不会想杀我。”
紧接着便听见少年轻笑一声,带着些许嘲讽意味。
陆年年当然知道这个地方有多危险,从这尸山血海的场面就可以看出来,她来之前这里经历过多少恶战,年仅八岁的她怕的要命。
然而她还是在听到有人活着的时候,控制不住地想靠近,汲取安慰。
或许是直觉使然,她第一眼见那个少年就认定他不会伤害自己,还好她赌对了,身旁的少年并没有对她挥出藏在袖中的利刃。
日暮降临,门缝中传来的光线渐渐消散,整个屋子陷入一片黑暗,蛰伏的危险也悄然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