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伺候死对头淑妃已经足够令颜有容抓狂,那么由莫无绝的手下贴身监督则叫她崩溃。
“长公主殿下,督主大人令小的领殿下去淑宁殿。”穿着淡青圆领直衫的小宦臣捏着尖细的嗓音说道。
他分明低着头,声调却起伏跌宕,面上微微眯眼含笑之态饱含蔑视之意,倒真有其主人的风格。
陆念正给人抹着药膏,就见这小宦臣步履无声地进了栖鸾殿。
说起来这个小宦臣她是见过的,于许久之前赏花宴上,笑里藏刀的做派同那时一般无二,想也知道这位是个不会手软的主。
莫无绝派他来监督颜有容,看来这位长公主有得受了。
“哼,本宫自己去,用不着阉狗带路。”自来人的细嗓出现在门外那一刻,长公主眼中凶光乍现。
这才刚从夏游园回来不过一个时辰,因落水全身酸痛的肌肉还没缓过来,就让她去伺候那个装病的贱人,没将他的舌头拔了都算好的了。
显然小宦臣也不是个好劝退的,直接将手中的纸张展开递向她,“此为陛下亲手所批,长公主殿下伺候淑妃一事,全权由督主监督看办。”
“你!”颜有容哑口无言,本就淤气堵心,如今脸色更是阴得像吞了只苍蝇。
“那么,请吧,长公主殿下。”这回小宦臣连腰杆都不弯了,斜睨着她,尖细的嗓音犹如阴鬼索魂。
长公主只得不情不愿地抬脚跟上,只是走到门口时,那小宦臣似是想到什么,岑岑笑着回头。
“瞧奴才这记性,督主专门吩咐过,娘娘需换身衣裳,尽数摘去首饰,以免再发生惨剧。”
啪啪——小宦臣拍了两下手,身后便有人将衣裳递上前。
是一件简单的灰布粗革衣裳,其上未绣有一丝花纹,与颜有容平日衣着相比,已经不能用简陋来形容了。
“本宫可是当朝长公主,皇帝的胞妹,尔等胆敢让本宫穿这等......宫闱弃妇所穿之物。”长公主气得近乎咬碎银牙。
怎料那小宦臣不光不退让,脸上竟是一喜,夸张道:“殿下果然眼尖,这衣裳可不就是冷宫那位已死的阮嫔穿过的嘛,最近整个宫里都推崇万物从简,殿下是知道的。”
竟还是个死人穿过的衣裳......
颜有容闻言,颤抖着抬手指向面前笑不见眼之人,半天说不出一个字,随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陆念在一旁无语看着,属实低估了这位小宦臣折辱人的手段。
“晕了也给我拖过去。”陆念听见他冷哼一声,又扬声说:“随从一个也不许过去帮忙,否则......哼。”
就这样,四位小太监将人像抬年猪一样,将人抬出栖鸾殿。
青衣小宦臣在离开之前朝她手里塞了张字条,想必是莫无绝让他给她传话。
大概就是找她去商谈后续之事,毕竟这位小宦臣特意命令长公主的人一个也不许跟随,这话一听便知说的就是她“楼澜”。
陆念心中有底,打开字条后,却见纸上无字,只右下角画了个......包子。
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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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主殿内。
陆念就知道没好事,看到包子的那一瞬,她的右眼就跳了一下。
满书房香气四溢,不是熏香,而是......饭菜香。
感觉莫无绝的书房已经快成饭厅了,陆念在那人愉悦的眼神下喝了口汤。
嗯,就......还满美味的。
应该是她还没吃早饭的缘故,对,就是这样。
“本座吩咐吉盛所办之事,年年可欢喜?”
吉盛?陆念心下思索,转瞬明白是那位小宦臣的名字,而莫无绝所说便是吉盛磋磨长公主之事。
“满意,不愧是督主的手下,同督主一样智中带笑、谋勇双绝。”恭维之语脱口而出,她显然十分熟练。
莫无绝闻言,自喉中溢出一串闷哼般的轻笑,随后陆念便感觉一丝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只要是能让年年欢喜的,本座都愿意做。”
那可说好了,她眼下就有一个:“那请督主将手从在下肚子上拿开。”
莫无绝:“......”
陆念:“......”
她就知道。
食毕,陆念没忘来这的目的,于是将之后的计划同莫无绝说了。
夏游园只是前菜,从现在开始才是正宴,只是还需要人手。
“年年想要的,本座都给。”
陆念自动忽略这人话中的暧昧,选择直接听取中心意思,转换后就一个字:行。
“那陆某就谢过督主了,此事若成,督主吩咐陆某之事便算完成了。”
“年年这是急着同本座撇清关系?”
陆念不答,面上冷淡。
“那可真是叫本座心寒。”若不是那长睫下的眼眸中分明写着‘有意思’三个大字,这话还真叫人听了真假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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