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夹杂着熟悉的无名香飘进来。
这是!?
陆念还在纳闷为何这一整个月以来,她都未有闻到那股无名之香,原来香味来源从来都不是她的被褥,而是人。
陆念默不作声,暗自调整气息,装作熟睡的模样,身体却紧绷起来,做好随时打斗的准备。
衣袍翻飞间,陆念感觉床榻边缘有了压力,那人坐在了她的床边。
漫长的沉默过后,陆念都感觉这人是特地前来看她睡觉了,下一瞬,那人动了。
陆念放开的感官让她在第一时间察觉到这人的靠近。
眨眼间,被褥翻起,其下伸出一脚直直踢向床边之人。
不料来人也做好了防卫的准备,一只手便将陆念的脚踝钳住。
被褥在两人之间抖开,陆念以为就快看见来人的面貌,却在掉落之际,被那人向前一扑。
陆念被顷刻压在被褥之下,而被褥之上,那人钳住她四肢的动作带着巧劲,陆念挣脱不开。
然后,她就听见了一声闷笑。
想困住她?没门。
陆念周身暴起一股真气,压制她的那双手略微松动,陆念瞅准时机,将人反剪在床上,最后又同他方才制住自己那般,将人压在身下。
“年年,整整三十四日未见,这一见面就迫不及待压着本座亲近,倒真是叫本座欣喜若狂。”身下之人沉声笑着,言语尽显亲昵。
“殿下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走寻常路。”陆念将人放开,面无表情地回道。
“年年喜欢便好。”床上之人装作听不懂这层阴阳,脸上带着不明不白的笑意朝她看过来。
陆念:“......”
她有些无语,她只是习惯了,并不是喜欢好么。
“年年看起来一点都不思念本座,叫人好是伤心。你瞧瞧,本座这些时日可是念得茶不思饭不想,人都瘦了半圈。”说着,还不忘撸起袖子,敞开衣襟示意给她看。
陆念只是瞟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是不是想她想的不知道,这人的确是肉眼可见的瘦了,眼下的乌青也不像是假的。
陆念突然好奇起来这一个月间,莫无绝到底干什么去了。
要知道这位可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主,弄得如此形容消瘦,想必处理之事相当多且累。
“怎么?年年这是担心本座?”莫无绝很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表情,只不过解读错了。
“督主想多了。”陆念冷淡回道,“陆某只是在想还要留着长公主到什么时候。”
“快了。”她听见他轻飘飘地答道,还是那句话,她也不再追问,只默默做好再来一个月的心理准备。
然而这次却并未叫她等那么久。
那晚莫无绝回来之后,留了封信给她,是冥雀托宫外督主府上的影卫递交的。
信是半月前写的,其上说明了对她现状的担忧,以及回信和相聚的期盼,圣医谷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云裳醒了,身体还没完全好,但已经能照顾自己。云玲也得空并在半月前回了上京。
是了,自她进宫以来已经过了几个月了,她也很想冥雀她们。
于是择日不如撞日,陆念在读完信的第二天,便打包了行李出了宫。
因背靠东厂,天工绣坊的订单越来越多,人手也总是处于紧缺状态,原本在幽兰阁的冥雀、慕娘以及春姐儿如今都在绣坊帮工。
陆念出宫后并未直接去天工绣坊,而是回到熟悉的城南老街。
幽兰楼所处的地方已经清理干净,正重新搭建起新楼,瞧那构造,似是还要做酒楼。
门前三三两两的行人走过,时不时驻足,一脸好奇伸头朝里看,一如那时的幽兰楼开业。
柳树飘荡,河水潺潺,仿佛从未变过。
“这位小师傅劳烦请问,这里是要建个什么楼?”陆念向正在搭木材的圆脸小少年问道。
“这,我也不清楚,听我师父说好像是要重建什么兰什么楼,”小少年摸着自己圆溜溜的脑袋,一脸不好意思,又接着说:“总之是东厂承办的,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兰楼?东厂?
她很难不将这两个词与幽兰楼和莫无绝联系起来。
可他为什么这么做呢?陆念不解,脑海中却没来由地想起他总说的那句“年年喜欢就好。”
......
从城南老街过来,陆念远远就瞧见天工绣坊的大门,比半年前气派不少,门前的客人也多了许多。
陆念欣慰地笑了,想要见到她们的心也愈发鼓动起来。
绣坊管事房内,冥雀正清点着手中的账本,拿着笔的手时不时扣扣脑袋,时不时点点下巴,眉头紧皱的样子,很是苦恼。
“李员外家一百二十八,张夫人家三百五十六,嗯......还剩一千一百零二匹。”
“是一千七百零二。”
“噢对对对,是一千七百零二。”冥雀垂下的眼睛豁然一亮,下一瞬脸上一懵:“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