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廊的麻雀落于风铃之上,引起叮叮脆响又振翅飞走。
“东家走快些,这个点东市的莲子糕就快排上长队了。”云玲站在门外,伸长脖子朝里喊道。
陆念踏过门栏,无奈一笑,眼中却满是宠溺之色。“来啦。”
云玲念食心切,不过一会,陆念一行人便来到了东市。
“看,蜜香斋在那,我们快过去。”云玲双眼放光,拉起陆念的袖子就往那跑。
蜜香斋店如其名,方一进入便闻到阵阵香蜜气味,是独属于糕点的香甜味,甜味浓郁却不腻,加上云玲的鼎力推荐,陆念对莲子糕的美味程度毫无担心。
“咦?怎么今日这么空旷?”云玲走到柜台处,环顾了四周,满头疑问嘀咕道。
陆念还被人拉着袖子,自然也听见她的话,四下打量下来,果然如此。
蜜香斋共三层楼,中间镂空,位于一层中央的她们可以将三层楼的景象一览无余。
如此大的规模,里面除了她们一行人,竟然就两人在逛,实在诡异。
“店家,今日这是怎么了?平日我也不少来,怎么人气下降这么厉害?”云玲同店家问道。
那店家闻言,撇过头摆了摆手,显然心情不佳,啧了一声道:“哎哟你们还不知道呢,官府衙门口今早贴了个告示,一大早全城东的人都涌了过去。”
“告示?什么样的告示能引起如此轰动?”云玲掩嘴惊奇回问。
“就那个臭名昭著的玉面阎罗啊,前日被判刑下了大牢。哼,别说是玉面阎罗,就算是真阎王现世,也不该影响了我蜜香斋的生意,”说着又咒骂道:“这该死的阉党下了狱还来祸害生意。”
“店家,那玉面阎罗可说的是东厂督主莫无绝?”冥雀走上前来,再确认了一遍。
店家上下打量了冥雀,有些鄙夷地说道:“那当然。这上京城还有别的人能对得上这名号?你不会是不认识吧,外地来的?”
冥雀没有再问,有些忧心地瞧向身后的陆念。
“东家......”
“我去看看。冥雀你们先去逛吧。”话音刚落,陆念拂开云玲抓住自己袖子的手,快步出了门。
“东家她这是?”云玲和慕娘等人一脸懵。
冥雀也来不及做解释,留下句“你们先逛”便紧跟着陆念出了蜜香斋。
这边店家见两人跑出了店,还以为是自己说错话,连忙对着留下来的云玲摩拳擦掌,堆笑着说:“这位客官要买些什么?上京城的传统糕点还是江南的特色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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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的衙门口,陆念刚来便见到这样一幅水泄不通的场景。
约莫百人聚集在告示处,越靠近中心人越多,人的高呼声越大。
“死阉党终于下了牢狱!”
“苍天有眼啊。”
“不愧是裴御史,这位才是民心所向的清官老爷啊。”
“阉党该死!”
“......”
陆念运功才能强行挤到前排。
只见衙门的外墙之上贴了张新告示,说是新的,实则上头已经沾上不少鸡蛋菜叶的污渍,显然是刚被扔的,并且就在陆念阅读的间隙仍有人不断扔砸,仿佛这幅告示就是正在游街的犯人。
百姓对那位大奸大恶的权宦督主怨念颇深,陆念此刻深有体会。
从脏污中,陆念尚且能读出告示的内容。
大抵是裴大人递了折子,里头罗列了莫无绝十数桩罪状——贪墨受贿、通敌叛国、克扣军饷、构陷忠良、私蓄甲兵、窥探宫闱……桩桩件件,皆是大逆不道、罪无可赦的死罪。
皇帝阅后震怒,当即拟了圣旨,亲笔朱批:夺去莫无绝一切职衔,判以斩刑,十日后于菜市口当众问斩。
告示用词严重,光是浏览一遍,百姓心中的愤懑瞬间被激发,如沾了油的火线般顷刻间扩散。
陆念却无甚波动,读完之后,她只有一个疑惑。
莫无绝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会是这么蠢的人么?显然不是。
突然间,人群里有一人高呼带头,一呼便百应,百姓纷纷举起拳头高喊“阉狗误国,阉狗该死。”
陆念从人群中退了出来,埋头思索着其中蹊跷,不期撞上赶来的冥雀。
“东家你怎么样?”
“无事。”陆念见来人是冥雀,收回了发散的思绪,回道:“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