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的一切都被机械人掌握着,他们这些畸形种都只能苟且偷生,许多人死了,但还有许多人在藏匿着她,人与人之间在传递着希望的火种与温暖。
三宝就是他们的爱与期待,所以他们死了,却还是把三宝留下了。
我依旧看着紧紧抱着二宝的三宝,她脸上有着茫然的苍白,巨大的悲痛之下她还无法反应过来。
“我给你们取个名字吧,明日之后,三宝,你就叫明森,二宝,她就叫明叶。”
她们就该如树木一般茁壮成长。
“你喜欢吗?”我问三宝。
“喜欢,我很喜欢这个名字,我叫明森,我想要记住这一天。”
泽为我们拖住了进攻的尤克斯,让我有了更多的时间去寻找它的机房。
下一秒,却听见了石破天惊的一声枪响,看方向,似乎是莫历所在的位置,我犹豫了一会,还是扭头去看看情况。
“发生了什么?”
当我再次见到莫历时,居然会那么措不及防,躲在机械台后的畸形种,躺在血泊里的姜余笑,还有颤抖着拿着激光枪的莫历。
莫历的手在剧烈震颤,他流着血泪说:“云姐,我不知道啊,我为什么会开枪?我反应过来时笑哥已经倒下了……”
“等等,你先冷静一下,你又流鼻血了,莫历!”
莫历根本听不清我在说什么,他惊慌失措地抱着枪,不知道要做什么。
而我则在这一空隙间看见了他鼻子里微微闪过的金属光泽,像是一个个小蜘蛛,莫历鼻腔里的血根本止不住,似乎要全部流尽一样。
“云……云姐,我好像真的被控制了……”莫历丝丝压制着蠢蠢欲动的双手,痛苦地嘶吼出声:“我现在没办法控制自己了,云姐……救命啊,我该怎么办啊……我……好痛苦……”
什么时候的事?我不敢置信。
我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难道早在油画小镇的时候,莫历就已经被异能者协会盯上了?
所以,这次的目标根本不是这些畸形种也不是我,而是莫历。
微型纳米机器人早就进入了他的鼻腔,监视着他,也在必要的时候控制着他。
就比如此刻,莫历掏出了枪,直直地指着我,他嘴里却在哭喊着:“对不起,云姐,对不起,我不想这样的,可是我没办法控制自己了,原谅我,请原谅我,我不想杀笑哥,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
他握着枪的手越发用力,青筋暴起,他痛苦地低低说道:“这个世界烂透了,可是我还是想要再挣扎一下,为了许多可爱的人,为了我自己。”
我从未见过他如此痛苦的时刻,他拼命想要摆脱掌控,我想要靠近他:“莫历,你……”
他却马上往后跑,与我拉开了将近五米的距离。
却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莫历低头一看,就看见了地上姜余笑身上越流越多的血液。
他面如死灰,在激光枪想要再次射击的时刻,他一枪打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喷溅的血迹瞬间溢满整片实验室。
“莫历!!!”我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想要去接住他掉落的身体。
明森抱着明叶也随着我的动作跌倒在地。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纳米机器人从他的耳朵,眼睛,嘴巴里爬了出来,莫历却一点点减少了,我眼睁睁看着他的身体在我眼前被溶解了,被一群不知从哪来的纳米机器人溶解了,它们带走了莫历。
一次又一次的冒犯,是对弱小者的践踏,更是对我的凌迟。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莫历时的场景,转眼,他就成了他们的下一次试验品。
莫历的尸体被异能者协会带走了,他的异能——猎犬将会被剥离,成为物品移植到下一个人身上。
我捏紧了每一根手指,愤怒在胸腔里爆发。
精神丝数目暴涨,每一寸实验室的位置我都要去找,嘴里已经隐隐有了血腥味,却不及我心里的烈火半分滋味。
在哪?
在哪??
究竟在哪???
我不会放过哪怕一次细节,“S”?那不是战斗机器人的型号码吗?
原来藏在这里啊。
偌大的机房被深埋在地底之下,要不是有个S的标识,也许我早就错过了。
【异能——凤凰之火】燃烧吧,尽管燃烧吧,把一切烧尽。
【异能——吞噬】把所有的阻拦的安保系统全部作废。
我一步步踏入机房,厚重的金属大门不堪重负地在藤蔓的极致缠绕下歪曲变形,形成了仅容一人通过的空间,我伴着消毒水的气味和血腥味跨了进去。
尤克斯还在负隅顽抗:“女士,您知道的,我们一直都不想这样,您又何必将我们逼上死路呢?”
我不听它发出的任何声音,它也正在试图控制着机房里的钢筋杀了我,【异能——数据吞噬】所有的电子设备瞬间瘫痪,尤克斯失去了引以为傲的控制力,它就像濒临死亡的囚犯,苟延残喘着。
我暴力地撕碎了地面上铺设的电线,却偏偏注意到了旁边有个突兀的空白位置,伯灵带走了自己的主机,留下了尤克斯。
“你看,你们人工智能也学会了人类的劣根性。”
“不,我是自愿选择留下的,崇高的理想总要有牺牲。”
“牺牲?”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管这个叫牺牲,你们居然将这种东西叫做牺牲!”
我冷下了脸:“现在,就让我告诉你,什么才叫做牺牲!”
“砰砰砰噼噼啪啪噼噼啪啪——”剧烈的撞击声敲打在尤克斯的主机上,它试图再次阻止我,电线却已经拆的七零八碎,它毫无抵抗之力了。
在一阵电火花的射击下,我用凤凰之火点燃了它的主机,爆炸声在我耳边响彻云霄。
“你们记着,莫历的这条命,我总会拿回来的。”
尤克斯水红色的机械眼永远地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