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的小厮备好马车,恭敬地请人上车。
沈自秋说的好听,让女儿出门转转。可这辆马车一出门直奔而去,中途没给沈砚青下车闲逛的机会。
幸好,她此行的目的也不在闲逛。
马车稳稳停在“百宝阁”门口,忆柳小心扶着沈砚青下车。
沈砚青隔着帷帽打量这间铺子:二层小楼,占地约有她小院的两倍多。
大小一般,又和沈家相熟,沈砚青猜测这铺子光是名头响亮了。
但对如今的她来讲,足够了。
赶车的小厮先进去递话,几息功夫后,一妇人挂着笑脸热情地迎上来。
“怠慢了贵客,奴家有失远迎,还望您见谅。沈小姐快快请进!”
沈砚青将手搭在她的腕上,几人相携上了二楼。
“裴二!快看快看!”
此人身着玄色云纹锦袍、头戴青鱼如意纹冠,生的又面色如玉,左手持一柄山水画宣扇。
本该是风流倜傥的俊才,那一脸邪气和急色硬生生毁了张好面皮。
他嘴里的“裴二”身着银灰绣雀锦袍,一顶乌金豹纹小冠将其满头乌发高高束起,为其更添几分俊逸。
就是那一脸玩世不恭、不可一世的模样真真煞风景。
“收收你那不值钱的模样,好歹也是京城来的侯府公子。别见着个女人就垂涎三尺,丢人现眼!”
言语间竟是看不上地杰人灵的江州。
陪在二人身边的正是苏世忠,闻言只笑笑。
“你懂什么?观其形知其貌,就算是面如无颜女,这身子也够玩了。”
那裴二却将目光挪到“百宝阁”牌匾处,“百宝?这铺子很有名吗?”
苏世忠自始至终一副纵容自家小辈闹事的宠溺模样。
闻言道:“不过是生意人夸大其词做买卖的手段,这铺子来往的多是商贾之流。”
言外之意便是他瞧不上这些。
“二公子要是有意,等回府稍作休整后,在下给珍庭楼的当家传话,让他们带些像样的玩意来?”
裴二似不屑样,最后瞥了一眼百宝阁。
“先去你府上休整休整。都怪林梦书这小子拖后腿,要不是他半路闹水土不服,本公子这会儿都到苏州地界了。”
林梦书便是那持扇少年,闻言立马反驳道:“裴二你小子不地道!只顾游山玩水丝毫不顾及你我多年的情分!”
裴二嫌弃的后退一步:“我就该将你小子扔在半道上。”
打闹间,先前的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沈砚青自是不知晓外间之事,这会儿她正挑花了眼。
那些苏世忠看不上的首饰,落在她这全是罕见的。
“沈小姐若是有需要,使唤人传个话即可。奴家带着东西去府上供您挑选,也省了这来回折腾。”
那妇人是掌柜的婆娘,相熟的喊一声李娘子。城里有些府上的女眷不乐意出门,就由她上门去服侍。
在沈雪青出嫁前,李娘子每年要跑沈府数十趟,逢年过节更是少不了。
那时候这位三小姐可没出现过,今个儿倒是奇了,这人直接到铺子里来了。
不过李娘子是个合格的生意人,最多在沈砚青掀下帷帽时呆愣了一瞬,“沈小姐生的真是花容月貌,奴家这心都停了一瞬!”
沈砚青腼腆一笑。在外头,她又是那个稳重的砚姐儿。
不过相较于前世,她的木气退的一干二净。
“我今日也是得了我父亲的嘱托,特意挑些时下流行的首饰。我这常年不出门,难免对外头的事知之甚少。”
李娘子做生意的眼睛毒辣,扫一眼便知道沈砚青是个什么情况,遂笑道:“娇养的小娘子都是如此。那些官宦人家的姑娘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她将一匣子敞开的首饰摆在圆桌上 ,供坐着的沈砚青挑选。
“您瞧,这些分别是头饰、颈饰、耳饰还有配饰。这头饰里又分簪钗、步摇、梳篦、扁方抹额等……”
李娘子声音温润有力,说话也是不疾不徐的,听到耳朵里只觉得享受。沈砚青忍不住点头应和。
“若是这匣子里没有沈小姐可心的,你再挑挑其他的。”李娘子示意沈砚青往四周瞧。
沈砚青匆匆一眼扫过:“娘子这般用心,怎会没有我可心的。不过,我这人不喜欢花哨的东西……”
闻弦知雅意,李娘子顿时明白沈砚青的意思:“沈老爷可还有别的吩咐?”
沈砚青摇摇头:“父亲只说看我心意。”
一柄银质梳篦、一件纯银扁方、一套银臂钏是她今日的战果。
这些东西称不上精美,虽然价格也不便宜,但到沈自秋面前他不会多说什么。
可对沈砚青来说,这些是实打实的银子。若是急用银子,直接剪下来一角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