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梦书眼睛一转:“不!本公子改主意了。既然你家女儿病了,合该去探望一番才不失礼!”
“小女突发疾病,病容恐难以见客……”
林梦书能主动要去探望沈砚青,对沈自秋而言可谓一大喜事。
就算是沈砚青无法见客,他可还有两女儿呢。只要进了沈家,一切都有可能。
但沈砚青生病多有不便,他要将这些提前说出来,免得惹人不喜又被迁怒。
“探病探的就是病人,还要她多好看?”
林梦书觉得沈自秋这老小子真能装糊涂,但谁让他最近闲得慌呢?
裴衍对探望一个陌生女子毫无兴致,尤其是这女子的爹还是个深藏不轨心思的。
林梦书揽着他转身:“咱们去看看,去看看那小姑娘是不是在装病!”
裴衍瞥着他满脸兴味,又不好多做驳斥。
这次来江州,他与在京城时相比,算得上两副面孔。
此时若是过多推辞,依着二人过往,不免引起林梦书过多猜忌。
当下,冷着张脸跟着林梦书身后。
两辈子,沈砚青的小院第一次这么热闹。
沈自秋手里还拎着那件湿哒哒的绛红色锦缎,见进了院子,便将它顺势塞给忆柳。
沈砚青痛苦地低吟透过门缝传了出来,众人脸色各异。
沈自秋已计划着如何将人引到仁善堂,那儿徐氏和二女儿、四女儿正候着呢。
林梦书倒是挑着眉道声“可惜”,他的声音甚为响亮。
沈砚青自众人进院后就一直竖着耳朵听着,这会儿也听出来了来的不是那苏太监。那又会是谁?
“既然探望过了,不如两位公子随小人移步?让小女好生歇息,等她病好后,我定让她亲自上门谢过您二位的关怀。”
那帷帽女子的乐子没看着,林梦书才没有兴趣委屈自己应付沈自秋。
当即甩着扇子拖着裴衍大踏步离开,沈自秋小跑着都没跟上。
“可真是恣意妄为!”
沈自秋恼怒又羡慕着,这又正是他为何要煞费苦心往上爬的缘由。
沈家祖先是战乱年代从北边乞讨来的江州,这一代代人的努力,才有了今日沈家不愁吃穿的生活。
但沈自秋始终明白,商人的身份低贱。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像苏世忠那样,成为皇帝金口玉言定下的皇商。
皇商啊!那是所有商人梦寐以求的高度!
错乱的脚步声打断了沈自秋的自我陶醉,他抹了把脸,定睛看向气喘吁吁的郎中。
“好好照顾你家小姐,等她身子好了让她来见我。”
说罢,他与郎中插肩而过。
这些个老爷公子走后,忆柳才松了口气。
她自作主张给了那跑腿的小厮几个铜板:“劳烦小哥跑一趟。”
说罢,她推开门,将架子床两侧床帏彻底放下来后才招呼郎中进屋。
“小姐,郎中来了。”
沈砚青顺从地将手伸出去,带着薄茧的手指搭在她腕间。
“贵府小姐今日午膳用的如何?最近可有胸闷气短、头痛眼赤之症?”
“午膳时用了两碗粳米饭。”忆柳在旁端着碗茶水,“前几日小姐的情绪时好时坏,确实有郁气的情况。”
“脉弦又长,是郁滞之症,又有肝气上逆之象;肝之疏泄失调,横逆犯胃。所以稍稍多食就会出现腹痛之症。”
忆柳与沈砚青听不懂前几句,但也大概知晓为何多食就腹痛。
“那这可有的治?”忆柳莫名紧张。她想起当年的柳氏,郎中嘴里也出现过“气郁之症”几个字,人最后就那么去了。
“当然!先以疏肝理气、清肝泻火为主,待肝火平息、气机理顺后,调养心神即可。”
此人语气中带着笃定,说话又温润随和,沈砚青和忆柳皆松了心神。
“多谢郎中费心!”
郎中点点头,转身去写药方。沈砚青趁此机会面目张胆地打量此人。
往日内宅女子不适,多数是由徐氏请医婆上门。
有了沈自秋带人来院里那一遭,沈砚青明白这人是沈自秋请来的。
隔着床帏她看得不真实,只看到此人身形消瘦,约有八尺之高,年纪大约二十左右。
等人走后,沈砚青接过那张药方,发现字也写得好看。
她对忆柳感慨道:“比我大不了几岁,却能独立行医,想来是个能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