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梦书双目满含期待,接着说啊!
“所以我做了条帕子送给二位,聊表我的谢意。”
“哦……”
一转三折,一个稀疏平常的字硬生生被林梦书读出了黏糊劲。
沈砚青送帕子一事,本是奔着献策求援去的。却忽视了当下,女子送男子帕子是一件多么暧昧的事。
“嘎吱!”
一道刺耳的声音划过,原本装隐形人的裴衍倏地站了起来,转身就朝里间走去。
“等一下!”
“裴二!”
两道呼声同时响起,沈砚青与林梦书对视一眼,后者才发现沈砚青神色不见一分羞涩,全是沉着。
“我在这不是妨碍你们俩了?”裴衍眉眼间不耐烦地转身,却被一抹蓝色挡在眼前。
“我是特地来找公子,想与公子谈笔生意!”
沈自秋自然是嘱托过,这位喜欢摆着冷脸的裴公子是“殿下”的儿子,
沈砚青初听,还有些怀疑,眼前人是否会看得上这的东西。
但又一想,这些贵公子见多识广,定能慧眼识珠。只要知晓她手中的法子是能挣钱的,谁又能嫌钱多呢?
“生意?本公子家财万贯,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需要在你这做生意?”
沈砚青垂眉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里有坚定的光亮:“京城自是全天下最繁荣昌盛的地方。可在民间的角落里,总有些新奇的东西因各种缘由无法奉到诸位面前。”
裴衍挑眉,扫过眼前人的眼睛,最后将目光落在那条帕子上。
原本被惊得瞠目结舌的林梦书不死心地凑了上来。
“沈小姐,这不是给我的帕子吗?”
美娇娥含情脉脉递上一方亲手做的帕子,他这个俊俏公子哥心知肚明顺势接过,原本该是两人互通情意的名场面,怎么他就成了个局外人?
“怪我没有说清楚。”沈砚青一脸歉意,“这帕子确实是我亲手所做,但不是寻常的刺绣款。”
“我外祖家有一家传绝学,是关于染色的。外祖一家多年前不幸全部离世,我想着能将此法发扬光大,不至于让他们彻底泯灭。”
“呵!”
裴衍弯起嘴角似笑非笑,发出道讥讽味十足的声响。
但沈砚青提着的心顿时放下,因着眼前人不再往里间去,反而是坐回原来的位置。
“我怎么记得沈家就是主营染色,且颇有所成?沈小姐做事怎么喜欢舍近求远?还是说令尊嫌弃你这筹码不够,要再填一笔?”
这句话不可谓不恶毒,直指沈自秋不惜代价卖女求荣,又言沈砚青自甘下贱。
如此侮辱味十足的话,饶是沈砚青有所准备,听到这话一张粉面上血色褪地一干二净。
她咬牙安慰自己:想想百宝阁的李娘子和上门做生意的绣娘,做生意本就是要面对各种光怪陆离的人。
不过是被羞辱几句,哪比得上在身后紧追不舍的沈自秋来得吓人。
“今日我来,只代表我一人和故去的外祖家,和沈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出现在这儿,沈自秋的打算想必您二位早已知悉。
今日换个旁人,只要是和你们身份一般尊贵,或者逊色几分的,我也会被沈自秋送到这儿来。
这就是沈自秋生我这个女儿的最大的用处,一件可以随意转手的漂亮物件。”
“啧啧啧!听起来可真惨啊!这沈老头对亲生的女儿还不如花楼里的老鸨?”
沈砚青自揭伤疤,自然不是为了故意贬低自己。
如今听到林梦书这死孩子顺势踩她,忍不住憋红了脸。
一张小脸时红时白,看着很是精彩。
“有意思。”裴衍端起一旁的冷茶,轻抿一口,“你拿着巴掌大的一块破布,想和我谈什么生意?或者说,你要什么?”
耐不住被冷落的林梦书又挤了进来。
“怎么回事?你只看到裴二这个皇亲国戚,看不到我这侯府公子?”
多亏林梦书,沈砚青对二人身份完全确认了,如此她的计划方能继续。
“公子别看它小,全因我目前财力不济,手里没有像样的染池和一应物件。
但我敢保证,这东西整个江州城乃至全国都没有一家染坊会这手艺。”
见裴、林二人起了兴致,沈砚青继续道:“沈家专精染色技艺,沈自秋时不时就要外出,目的是收集外地同行的技艺。
这些年通过威逼利诱各种法子,沈自秋收集了满满一本染色大法。
但是,那里边不包含我今日拿出来来的“板缬”。”
“哦?那又是为何?”
裴衍卸下浑身力气,瘫在椅子上,摆出一副兴致勃勃样,眉眼间流露出和林梦书一般的不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