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孩子抿紧嘴角,他自然是比都清楚。因为钱是人家给他,又由他亲手交给卖馒头的大叔。
几个小孩子胆怯地望着他难看的脸色,叽叽喳喳地出主意:“大哥我们跑吧!江州城这么大,她找不到我们的!”
“不行!”
城西这边住的人都是商贾,这些人手里有钱,偶尔发发善心就够他们几个吃几天饱饭。
如果为了十几个铜板丢了这片地盘,那他们又要过很长一段时间饿肚子的日子。
大不了他挨顿打,他多磕几个响头,那女的看着也不是凶神恶煞的模样。
黄昏时分,巷子口出现一鬼鬼索索的身影。
忆柳时不时回头看向身后,就担心有人跟上来。小姐的消息要得急,她只能和人约好这个时间碰面。
“没打听到消息。”
“怎么会呢?上次不是很顺利?”忆柳顿时急了。
小姐这些天的努力她是知道的,就打探个消息怎么还如此不顺?
那乞儿害怕地抿着嘴,眼睛时刻盯着可以跑路的方向。
“因为我们穿得破破烂烂的,那些铺子不让我们靠近。”
“哎呀,把这事忘了!”忆柳一拍脑门,才想起当下的人看到这些乞儿都躲着走。
也是自家小姐提起要用这些人,平日里她见着了也是躲着走的。
“要是你们能带来有用的消息,我这儿还给你们准备了赏钱。既然没有消息,那我得回去和小姐商量。”
忆柳见没有有用的消息,急匆匆赶着回去回话。
“你等一下!”
忆柳被喊住脚步,疑惑地看向身后的乞儿,“怎么了?”
“你们想知道市面上生丝的价钱,可以去找驵侩(zǎng kuài),那里什么消息都有。”
“驵侩?那是什么?”沈砚青一头雾水,她对外头的世界还没有忆柳熟悉。
“奴婢也不懂,那乞儿说做生意、货物买卖都有这驵侩的身影。
这些人熟悉市面上各行各业的行情,要是谈买卖,这些人还能在中间说和。
不过需要付雇金给他们,奴婢琢磨着和牙行差不多。”
“要是早知道有专门做这些的,能方便不少。”沈砚青感慨一番,又问道:“有没有谢过那个乞儿?”
“自然是给了十几个大钱,够他们吃两天馒头的。”
这一天天兵荒马乱的,忆柳终究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小姐觉得那两人可信吗?他们为什么要帮咱们呢?这些日子您的辛苦奴婢是看在眼里的,要是最后有个什么,奴婢担心您……”
沈砚青凝神片刻,“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帮我。既然是他们说的帮我,那我就要当真。”
这是她在沈家跌跌撞撞后找到的唯一突破口,所以,“我要将自己能想到的方方面面都想到,如果他们问起,我才能更好的应对。明日,我们俩去趟驵侩。”
同样的问题也摆在裴衍面前。
“裴二你干嘛答应她?善心大发?”
“不是你说,她是个美人吗?美人自然是有特权的。”
“噢!”林梦书做顿悟状,似乎是想起二人在京城的风光,又不以为然。
“你在江州待够了没有,我都觉着腻歪了。说不定其他地方也能找到你那“独一无二”的寿礼。”
裴衍施施然起身:“我刚刚想到要为母亲准备什么寿礼了。”
裴衍江州之行有其目的。
若是苏家有问题,他贸然接触和岁贡相干的商贾,定会打草惊蛇引起注意。
在没有弄清楚苏世忠的立场前,他做事总是碍手碍脚难有进展。
而那位从沈家出来的沈小姐,背负着向其父亲“挥刀”的“伟大抱负”,虽滑稽但能为他所用。
沈砚青手里有家传秘技,他在背后为其大行方便,就算沈砚青是个草包,也能搅浑江州的水。
“公子哥为博红颜一笑,怒斥千金买其开心”的笑谈,或者是沈砚青父女最后撕破脸,这两件事足够解释一切。与他有关的,只有豪掷千金的“美谈”。
不过,还要那沈砚青真能豁出去。
城南的集市一如既往的热闹。这处不像外头那临街的铺子体面,多是自个扎的草棚或者垒个土灶,旁边站着热情吆喝的店家。
扑面而来的烟火气很容易让人放下心防,沈砚青摸摸脸颊,顿时觉得自己刻意涂黑的模样多此一举。
忆柳环抱着她做保护状,双目警惕地来回打量周围,就怕有不怀好意地靠近。
幸运的是,两人很快看到了那间青瓦挑檐的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