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浅予起身,恰好宿心洋推门而进。
“你来的正好。”王若幸难得抬眼看他,说清原委后,开口赶人,“送去后,记得见见慧能法师。”
“明白!”
……
萧府内,被禁足多日的萧梦阮摘下面纱,点燃字条,慢悠悠吃完送来的饭菜,在身上开始出现鲜红的斑块后,往身上浇冷水,嫌太慢后,她索性泡在装满冷水的浴桶里。
她感到浑身刺痛,仿佛有千万个小针在扎,于是起身换好干净的衣物,抚过身上成片的斑块,满意地笑了。
母亲,真的好疼啊。”
不消片刻,她感到剧烈的反胃,呕吐不止,吐到最后,再无可吐的,她开始吐胆汁,紧接着呼吸困难,声音嘶哑到无法发出完整的音。
阮霏微在她身边拍她的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喊身边的人去找大夫。
而后发生什么,萧梦阮已然不记得了,只记得身体仿佛不属于自己,忽冷忽热,仿佛一时置身火炉,一会儿又被关进冰窖。
那一刻,她巴不得快点死去,摆脱这磨人的病。
再醒来时,她看见坐在床头的柳独意,窗外的月光倾泻而入,看来是翻窗进来的,二人对视,他一言不发,温柔注视自己,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不久,见自己醒来,他紧握着自己的手,拉近后,虔诚地献上一吻。
“我差点以为见不到你,窝妮救治了你整整三天!还好你没事,再静养几天就可以行动自如了。”
她有气无力挤出笑,张嘴发不出声,想起身被他拦下,无奈下,动动手指在他的手心写下,“我的东西还完好吗?”
“完好无损。”柳独意坚定回复,“窝妮和她们,以及军队,全都好好的。”
萧梦阮满意地笑了,伸手摸柳独意的脸,他顺势紧贴她的手,意有所指。
“属于你的东西,将永远属于你,召片领。”
困意袭来,萧梦阮任性在他手心写下,“要听故事。”
柳独意小声应下,声音低沉而温和,“好,听小时候一起听的,好吗?”
“好。”
这是当时于夫人讲给她们的神话故事——有关泼水节由来的故事。
曾经有个凶神恶煞的魔王,百姓深受其害,他的第七个女儿不忍看百姓深陷苦难,将魔王灌醉,套出其弱点是用其头发勒脖子,于是趁魔王熟睡,用一根头发勒下其头颅,未曾想,头颅落地成为火球引发大火,只有被抱着才不会起火,于是姑娘们约定轮流抱头颅,每人一年,轮换时,其他人向抱头的姑娘泼水,洗去血污和疲惫。
至此故事讲完了,萧梦阮在途中笑着陷入梦乡,柳独意松了口气,自她发病后,一连三天不眠,忙着将窝妮介绍来萧府救治她的病,还要管理她的军队,而后便是焦虑到无法入睡。
还好其他人不会整夜守在床榻,这才让他有机会来守着。
他盯着萧梦阮的睡颜,心里一阵雀跃,更多的是安心,还有止不住的心疼。
偌大的京城,他如浮萍,唯有在她身边方有一丝心安,正因有着相似的际遇,他更明白萧梦阮这几年的不易。
原先在清定鲜活灵动的她,在尔虞我诈的斗争里,慢慢枯萎,抹去自己的特色,蜷缩再蜷缩,藏于一隅,变得安静不敢妄动。
清定土地上永远热烈盛放的三角梅,枯萎在来北地的第一个冬季,春风拂过,却再难焕发生机,往后数年,见证春去秋来,终究等不到属于它的花期。
“玉香,我们回去好吗?阿娘做了你喜欢吃的酸肉,学做了木瓜鸡,阿爹总念叨说,等你回去要连摆三天宴席。”
“你喜欢偷吃灯盏花的花蜜,所以你祖母的院里已经爬满灯盏花,光一照,金灿灿的。她也很想你,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吃很多花蜜,她也不会责怪你糟蹋草木。”
“当然,不能吃中毒,不要再糟蹋自己身体了。”
他柔声,语速缓慢地询问,尽管他知道自己等不到回应,但他还是想说,有太多的话,想告诉她。
直至天边隐约有亮光,他深知自己该走了,松开手准备起身。
似有所感,萧梦阮握紧他的手,嘟囔了句,“要回去。”
他愣了一下,低头偷笑。
“召片领要说话算数。”
说完,他悄声离去,没惊动萧府的任何人。
等窝妮再踏进房门,便见萧梦阮端坐等她,“窝妮,好久不见,要不要好好聊聊?”
窝妮当即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窝妮见过召片领,此番愿以命相助,愿召片领尤利金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