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城市中心的警察局,离学校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好在公交车费不贵,坐了十几站也才只要一块钱。
车厢内很安静,窗户上蒙着一层水汽,模糊了窗外的风景。
连绵下了将近一周的雨,终于在周末这天停了。
空气中仍弥漫着沉甸甸的湿意,路旁香樟树的叶子垂着,不时滴下几颗残留的雨滴,马路上到处是深浅不一的水洼,零散地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从公交车上下来的两个男生,看着都是年纪不大的模样。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稍高那个跟在后面,几次三番想伸手去抓前面男生的衣服,但手指总在快要碰到的前一秒蜷缩回来。
走了几百米,一栋灰扑扑的建筑出现在眼前,门口悬挂的警徽被雨水冲刷的锃亮,在庄严肃穆的背景下格外醒目。
“你在这儿等我吧。”白羽声音发紧,他拢了拢身上宽大的外套,神色踌躇。
白极无所谓地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从白羽身上移开,对他而言去哪里、见谁、为什么都不重要,只要能跟着白羽就行。
玻璃门又冷又重,推开时,白羽能感到自己手腕在微微发抖,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来警察局,说不紧张是假的。
大厅里光线明亮的有些刺眼了,他找了个柜台,说明来意后,当值的几个年轻警员都面露难色,纷纷摇头。
最后还是一位年纪稍长的警官走过来,询问了他与里面那人的关系后,再三考虑才同意了。
穿过了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人一同踏进探视室。铁栏杆将房间分割成两半,厚厚的玻璃对面,那个人已经坐在那里了。
和白羽想象中完全不同,林肃的黑发依旧梳理地很整齐,神情平静,只是衬衫上多了几道折痕,看上去和平时几乎没有差别。
他们隔着一层玻璃对视,沉默了好久。还是一旁年长的警员敲了敲桌子,“就这样干看着?没什么想说的就结束探视。”
“有、有的。”白羽像是突然惊醒般的慌忙抓起电话,双手紧紧捧着,望向林肃的眼里满是希冀。
林肃沉默地看了他两秒,最终如他所愿地缓缓拿起电话,贴在耳边。
“老师,我相信你,你不会做那种事的,对吧?”白羽的声音急切,带着明晃晃的恳求,几乎是在逼迫对方给自己一个肯定的回答。
但林肃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开口说的却是另一件事,“你不在学校上课,来这里做什么?”没等白羽回答,他揉了揉眉心,又自言自语道:“原来今天是周末啊。”
“老师图片是有人伪造的对不对?你——”
“白羽。”林肃打断了他的话,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是什么让你如此确信,我是清白的?”
白羽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是两个多月的相处,你就以为自己很了解我了吗?”
“我的成长、我的过往你都一无所知,凭什么你会觉得我不是那样的人?”
“只是因为我曾经照顾过你吗?那些事我对任何一个学生都会做,你不是特殊的,所以也不要把我当成一个例外好吗?”
“你都这么大了还分辨不出来真心吗?”
“说实话,你要是真因为那点浅薄的认知,就自认为很了解我,对我随便做出评价的话,那才是蠢到无可救药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剩下细微而压抑的呼吸声。
林肃说话时冰冷又决绝,是白羽从未见过的模样,他握着听筒的指节泛白,甚至微微颤抖,眼前的景象莫名其妙的就模糊了。
他喉咙有些难受,像是被什么酸涩的东西堵住了,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起来,“对、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