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又黑又长,蜿蜒曲折,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阴凉的风掠过耳尖,带着若有若无的铁锈味,是血的味道。
偶尔,“啪嗒”一声,从头顶岩洞般凹凸不平的天花板上,会掉下来一截惨白的肢体,染着血迹但塑料感十足,不难看出是假的。
然而下一秒,借着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光,与那个倒挂着的、面容扭曲的女尸对视时,白羽还是心跳漏了一拍,连呼吸都要停滞了。
他闭上眼,睫毛颤的厉害,再睁开时,目光紧紧盯着前面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试图汲取一点安全感。不能落单,在这种地方,落单才最可怕。
强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恶心,他几乎是踉跄着追了上去。
在即将靠近那个人的瞬间,脚踝处突然传来一阵冰凉坚硬的触感,紧接着是一道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一个从阴影里弹出来的骷髅头,张开空洞的嘴,咬住了他的小腿。
“呃...”惊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膝盖一软,白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摔在地上。
隐隐约约的,他似乎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但在疼痛中,他已经分不清,这声音是来自那个劣质的塑料骷髅,还是自己的骨头。
从被迫进入这个鬼屋时,就盘旋在心头的不安,此刻终于沉甸甸地落了下来,压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一只骨节分明的,带着微凉体温的手,轻轻拖起他的下颌,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光线太暗了,暗到白羽脸上因为疼痛而紧蹙的眉,或者是下巴上蹭到的灰尘,大概都无法被察觉到。
但苏辰看见了。
他用指腹轻轻擦拭那块皮肤,动作轻柔的像羽毛,温和到让白羽产生一种荒谬的错觉,似乎连腿上尖锐的痛都被抚慰了。
“站不起来了吗?”
白羽抬眼,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漆黑的、透不进光的眼睛里,深渊似的。奇怪的是他并不为此感到恐惧,反而像被蛊惑般的,点了点头。
然后,身体骤然一轻。
苏辰架着他的胳膊,稍一用力,直接将他抱了起来。
这姿势…?白羽下意识挣扎了一下。
“别动。”苏辰按着他的后脑勺,把那颗毛躁的脑袋压在自己温热的颈窝里,“走了。”
工作人员的休息室里只亮着一盏白炽灯,空气中浮动着一股陈旧木头的腐败气味,一看就知道这地方已经闲置很久了。
白羽被安置在铺着外套的沙发上,裤脚被卷了上去,露出膝盖处红肿渗血的伤口,看上去颇为骇人。
他不是个喜欢运动的人,小腿细直,此刻因疼痛而紧绷着,还是鼓出了一段饱满的弧度,蹭伤的痕迹落在上面,像花瓣一样,不算难看,除了膝盖上那块狰狞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