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微不可察地蹙眉,那人膝盖上伤口只是结痂了,又不是好了,这猫压到了怎么办?他招来店员,声音压得很低:“麻烦抱走。”
目光扫过白羽平静的睡颜,又补充一句:“轻点。”
世界重新归于安静,只剩下幼崽们细碎的哼唧声充当背景音。
苏辰的手指发痒,他举起来放在阳光下看看,竟然微微颤抖,钢琴家的手怎么能抖呢?他拿出手机,继续刚才没完成的拍摄,痒似乎止住了。
白羽是被舔醒的。手上一直有湿漉漉的触感,一遍一遍的,他有些怕手指被吃掉,强迫自己醒过来。
睁开眼,对上一双玛瑙般乌溜溜的眼睛,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小奶狗,正傻乎乎地含着他指尖,尾巴差点摇成螺旋桨。
白羽怔了怔,眼底掠过一丝惊讶,他不记得自己选了这只狗。他没动,静静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挠了挠小狗的下巴。
小狗哼唧两声,舒服得整个身子瘫进他手心里。
“抱歉先生!”店员小跑过来,脸上带着歉意:“喂奶的时候它偷偷溜出来了,我这就抱它回去。”
白羽没松手,他有点喜欢这只狗了。弯腰把狗抱进怀里,他抬头去看苏辰。
雕塑似的,那人的姿势跟他闭眼前看到的一模一样,就坐在不远处,手臂搭在身体两边,目光淡淡的看着自己。
“就要这个?”苏辰盯着那团煤球,觉得它傻里傻气的。
套上牵引绳的小黑狗兴奋得不行,在车里上蹿下跳,都数不清在车窗上印了几个鼻头印。
车最终停在了月阁,这家西餐厅名声在外,以极为华丽的中世纪古堡风格和令人咂舌的价格著称。
步入其中,仿佛瞬间穿越了时空。高耸的穹顶绘着繁复的宗教壁画,两侧墙壁镶嵌着复古的烛台…甚至连侍从都穿着笔挺的燕尾服,举止优雅得像旧时期的贵族管家。
大厅中央,一位小提琴家正闭目演奏,曲调悠扬典雅,听说不少人花重金预约不是为了吃饭,只是想听他的琴声。
不知道传言是真是假,不过白羽想,他要是有钱人肯定没这种雅致。
原则上这地方不允许宠物入内,但当它背后的老板姓苏时,那另说。
苏辰带他去了二楼的露天阳台,这里与楼下的庄重华丽截然不同,像一座精心打造的空中花园。
白色雕花栏杆上缠着绿色藤蔓,星星点点的不知名小花点缀其中,角落里摆着用来喝下午茶的精致桌椅,当然,最引人瞩目的还是放置在中间的那架花藤缠绕的秋千。
白羽抱着终于安静下来的小狗,坐上了秋千。秋千晃动,带起细微的风。
一段轻柔的旋律毫无征兆地响起来,不像楼下小提琴那样庄重,更像是午后的风,带着随性的慵懒。
白羽对音乐一窍不通,不过不妨碍他觉得这调子好听,寻着声音的源头,他看见坐在钢琴旁的苏辰,对方修长的手指随意地落在黑白键上,漫不经心,却从不出错。
因为松开了抱着小狗的手,它觉得不安了,哼哼唧唧的一个劲往白羽怀里钻,用毛茸茸的脑袋抵着他的肚子。
“别怕…”白羽很快被它吸引,从琴声中抽离,捧着它,一下下抚摸它背上的短毛。
他哄了小狗几句,琴声也就停了。
吃完午饭两人打道回府,侍者恭敬的去地下室取车。等待的间隙,白羽无意识地望向街对面。
餐厅正对着一家装潢甜美的蛋糕店,旁边是一家花店,店名很有意思,叫“一家奇怪的花店”。
白羽不明所以的弯弯嘴角,可下一秒,笑容就止住了。
花店的彩色玻璃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几个头戴花环的少男少女从里面走出来,为首的那人身形高挑,简单的白T恤勾勒出略显消瘦的腰身。
他眼尾天然上翘,眼型狭长,瞳色偏淡,下眼睫纤长,看人时无端透出一股郁气,整张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唇瓣薄,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尖锐的帅,极具侵占性。
白羽抱着小狗的手臂无意识收紧,力道重了,狗狗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怎么了?”
被问到的人没有回应。苏辰识趣的没再开口,他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恰逢几辆颜色鲜艳的巴士驰过,短暂地隔离了视线。
巴士离去,对面的街景重新清晰起来。不过是一家花店和一家蛋糕店,有什么值得入迷的呢?喜欢花......还是想吃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