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家在S市这样一座大都市本也算得上个小康之家,乡下有套宅基地自建房,还有几亩农田。城里靠着颜荔父母没日没夜地卖水果,终于凑足了首付买了套四环内的商品房。
这搁他们村都能拿出来吹三天三夜的,连颜荔的奶奶王三妹同志,在看了房子的地段和户型后,都想在城市里住一段时间了。
不过天有不测风云,颜荔这边刚大学毕业,正往各大公司投简历时,她妈在体检的时候却被查出了白血病,由于没有医保,手术费就很昂贵了,没有两百万打底是铁定不行的。
四环的房子本是颜荔父母为孩子以后买的,但看目前的情况,颜荔打算跟她爸商量,把房子卖了给她妈治病。
“你这孩子,钱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就算借,也不会把房子卖了,你这正找工作的关键时候,别给你老爸我掉链子。”
颜明一听自家女儿准备卖房救母,说不感动那是假的,但再怎么说,有套房子在手总比没有强,毕竟钱还能再赚。
颜荔拿出笔来,在草稿纸上写了一通,又推到她爸面前,“老爸亏你还是做生意的,这笔账都算不明白,你说你能赚钱,可是我妈需要人照顾吧,而且这病不能拖,还得尽快手术,手术后的康复费等等肯定不小,房子放在那就是固定资产,没法帮咱们家更多。”
“现在卖房价格不亏,还能赚笔不错的差价,我估计着再过两年房价就要跌了,到时候等我妈病好了,咱们再买嘛,房子就在那里肯定不会长脚跑掉的。”
颜明沉默了半晌,半信半疑,“荔荔,你说房价真的会跌?我看现在房价老高了。”
要是后面价格还能再涨一拨,而现在就这样卖掉,肯定要亏大了。
颜荔很自信地拍了拍她老爸的肩膀,“你就相信我老爸,要是没认真研究过,我哪儿敢让你卖房啊?”
颜荔有个大学室友的妈妈在本市住建部管后勤的,多少听说了一些关于房地产的风吹草动,再加上现在房地产泡沫居高不下,总有一天要崩掉的。
“那行吧,咱也不能为了贪财就不管你妈的死活。”虽说心里有些舍不得,但在这个时候,老婆的健康才是重中之重。
颜爸这边在着急联系中介卖房,颜荔投出的几份简历却都石沉大海,她联系应聘公司,都说已经招到人了。
这种噩耗让刚出社会的颜荔备感挫折,她一个普通一本的经济管理学专业的学生,又没读研究生,何况现在学历贬值厉害,就业环境不理想,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太正常不过了。
接连碰壁了两个多礼拜,颜荔临时找了个送快递的活短暂过渡,家里现在正当用钱,只有工作挑她的份,况且这工作多劳多得,干得好一个月多的话七八千也不在话下。
在三环外一点租了个价位合适的房子后,颜荔正式去快递站报道,开始送快递了。
向站长把她带到一个正在往快递小车里装件的人面前,“老陶,从今天开始小颜就是你徒弟了,你帮忙带带她。”
老陶摆放好手中的件才转过身来看新来的同事,眼睛微转,打量了一圈,才有些惊讶地看向站长,“没开玩笑吧,小姑娘细皮嫩肉,一看就是刚出社会没吃过苦的,别像之前的那个一样,干几天受不了就跑了。”
老陶有些不乐意,家里还有几口人等着自己养,现在站长又安排他带新人认路,平添了很多麻烦。
“不会不会,我会坚持的,不给您添一点麻烦。”颜荔一脸自信,向陶师傅保证。
颜明夫妇虽然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却也不是娇生惯养大的,平时节假日忙,颜荔还会很懂事地到水果店帮父母做事,送货、算账什么的还是不在话下的。
老陶将信将疑,既然站长已经这么直白地说了,他也不好再拒绝,“那行,你把那堆件先扫一下。”
颜荔手脚麻利,换上工作服就按师傅的指示先扫件,后装车。
装车也是个讲究活,不是随便把件往车上一丢就行,远的件排最里面,近的放最外面,分属哪个驿站的就装一个袋子里,到站直接放人家门口就行。
从八点干到九点,还没开始派件呢,颜荔双腿就有些打颤了,陶师傅瞥了她一眼,边说边拿出一瓶水来,“是不是受不了啊,受不了就回去找个正经工作,早说了这活你们这些小年轻做不来。”
颜荔衣袖抹了把额发间的汗水,接过师傅递过来的水,拧开就“咕咚、咕咚”喝上了。
等口腔重新变得水润,颜荔笑着说:“师傅,你放心,我可以的,你能做的我也能。”
陶师傅因常年风吹日晒而变得黑黢黢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尾延伸出去的一道道深壑让他显得有些沧桑,“喝完了咱们就开始派件了。”
他俩负责的片区不小,除了写字楼、商超等地方,还有各式各样的居民楼,老巷子。
在车经过的每个地方,颜荔都用笔标记出来,并做了备注,脑海里也不停地描绘着一幅城市区域地图。
老陶这几天也把颜荔的表现看在了眼里,遇到犄角旮旯的地方就在纸上涂涂写写,一双眼睛认真记着地形,有着实不太好找的地方,才会跟他请教。
每天来还会经常给他带水果和水,总之老陶倒觉得这个小姑娘踏实肯干,比上一个要好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