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红色,大红的颜色冲入眼帘,她站在院中,看着来去匆忙,神色惊惶的下人。
“快!快!叫大夫!”她听到混杂在混乱中的尖叫,带着撕心裂肺的焦急,门被打开,又被阖上,吱嘎的声音在风中一晃一晃,她看到苹儿从身边匆匆而过,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喑哑。
“苹儿……”
苹儿恍然转头,视线对上她时,眼神有着难以置信的瑟缩与疑惧,“小、小姐”,苹儿抖了抖唇,欲言又止,很快,便在那尖叫的催促声中离开。
她看到苹儿手中的脸盆,搭在盆沿的是一块白色的毛巾,鲜红的色彩染透雪白,血水在盆中微漾。
她嗅到自己黑衣上的锈腥气,浓郁的,像暴雨中的铁,她看到自己手上的红,成片的,成片的,将双手淹没。
“太阳公公早上好,小鸟叽叽喳喳叫~”
奚朔猛地惊醒过来,下意识去看双手,晒得黝黑的肤色映入双眼,她松了一口气,压下内心的困惑,她去接电话,一接通,母上大人喇叭似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出来。
“你们那死人啦?!”
奚朔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母上大人说的是铃兰案子的事。
“发生恁大的事也不和我说,我在新闻上看到才晓得……”老娘絮絮叨叨的,奚朔却有些发怔,新闻……这是指上电视了?可美丽小区202室的事情已经过去好些天了,之前在大眼热度倒是居高不下……
不过老娘基本不玩社交软件,奚朔也怕她担心,从没与她说过202室的事,今儿个倒……
“你租的房子具体位置在哪里,我看那坏蛋犯罪手段老凶残,微信发我个定位,周末我和你爹过来西城。”老娘叽里咕噜一通说,奚朔神游天外,末了,却是猛地一惊,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
“诶不用不用……”
屏幕那头已经传来忙音声。
“……”
微信消息弹出,正是母上大人发来的一个友善表情包。微笑.jpg.
奚朔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把“不用过来”四个字删掉,发了个定位过去,不过……
奚朔想到了室友,又幻想了一下室友与父母见面时的场景,忽然有些尴尬,要不……周末请室友去酒店将就一下?
大不了,大不了自己掏钱付酒店钱——
叮咚叮咚叮咚!
微信消息疯狂传来。
奚朔点开一看,是母上大人的语音轰炸。
“美丽小区?”
“这不就是杀人的地方?”
……
奚朔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劝服老娘不要当天赶过来,放下手机,正打算清净会儿,脑中却不时闪过梦境中的画面。
血……
她手里的血,是谁的血?又为什么……手里有血?不过……这也算好梦?这好梦范围是不是太宽了?
奚朔嘀咕了一声,视线落在床头上,八音盒安静地躺在那,旁边是那只似玉非银的簪子,还有……
她的视线凝在床头角落那只腕表上,腕表前两天正好没电了,时间不准,指针一直震颤,她才摘下来没有携带,不过……
她想到了自己在民国街道时,那凝固的手机时间,嗯……就算昨天刚好带了表,想必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吧……
困意全无,奚朔重新拿起了手机,刚点开幽舟,那张月白色的卡就跳了出来,其他六张卡被衬托成星空中的背景。
是云娘的那张卡。
奚朔怔了一下,点开了卡片。
……
教室中,一个十七八岁的女生正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外的鸟,这是一堂水课,本来想翘掉的,但考虑到自己每次翘课都那么不凑巧遇上老师点名……
唉,她叹了口气,自己的头发有些长了,好几个月没修剪,鬓发常常不听话地掉下来,和刘海一起阻挡视线。
她伸手去捋头发,刚想将发丝全部别到耳后,手却忽然一顿,想到了隐在头发里的耳机。
哦……
她的手从鬓边划过,轻轻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尽量让眼睛舒服些。老师讲课的声音被耳机中的乐声盖过,窗外的鸟飞走了,她的视线漫无目的漂移,最后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左前方那个女生身上。
宋云虞,她在心里默默念了她的名字,宋云虞,她的同寝室友,她的对铺,一个每天七点,不管有没有早课,都准时起床的人,嗯,一个很自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