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商玦听此,却在窗棂边自顾自地修剪兰花,漠视了她的话。
商玦府里的侍女见到公主口出狂言,不屑道:“朝宁公主不过一介女子,接了监国这烫手山芋,够她受的。”
“是啊,她无才又无城府,主君也不愿助她,朝臣定会借机把她拉下台,此次怕是自身难保了。”
罗栀才懒得理她们,只是坚定地上了马车,快马回千华宫。
千华宫内,只见青玉炉焚香缭绕,床前悬着夜明珠,地上铺着金丝毯,简直气派极了。宫人则各自忙着洒扫活计,一见她回来,齐刷刷地行礼,罗栀见状倒是美美地眯起眼睛享受起来。
这才是公主该享受的待遇嘛。
未等她坐下,只见六七个不同类型的英俊男子一齐进来,向她行礼。
“公主殿下金安。”
而后便分工明确的给她捏肩膀、捶背、端茶、倒水。
罗栀被吓得根本不敢动,口语问玉璇:“什么情况。”
其中一气质极风流的男子蹲下含情脉脉地问:“殿下,昨晚仆弹的筝殿下可喜欢?”
玉璇面色尴尬。
“殿下,他们是唐墨之唐大人送来的……面首……”
罗栀大脑飞速运转,怎么古书里没有这段啊?
野史!这是野史!为了皇家威严,所以史书里没有这段也正常。
唐墨之这个人倒是有点印象,古书说是公主的近臣,不过送面首这种事,也只有佞臣才干的出来!
罗栀故作淡定。
“你们先下去吧。”
罗栀张了张嘴,又不知从何问起……
玉璇知道公主似乎想说些什么,便将一屋子的宫人都遣散了。
“殿下有何事要问奴?”
“玉璇,你觉得唐大人为何要给我送面首?”
玉璇听此却沮丧起来:“殿下,奴说句犯上之言,唐墨之就是个奸臣!这些日子不停地往咱们千华宫塞面首,搞得外面把殿下的名声都传坏了,而且我觉得,唐墨之很有可能是太后或者某位王公贵族的亲信,这些面首,很有可能是他们的眼线……”
“说下去。”
“自欧阳大人挂冠后,朝堂上那些追随他的臣子也不再向着殿下这头了,这次又被商大人拒绝,若是殿下还继续轻信他,那在朝堂上真真是没有可用之人了,殿下您要清醒一点啊!”
罗栀不可置信地盯着玉璇,一是被古书里没有的野史震惊,二是这种局面连玉璇都看的出来,为何朝宁公主却看不出来,罗栀的表情让玉璇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直接跪在地上。
“殿下饶命,奴失言了。”
根据玉璇所言,再结合古书,罗栀推断了一下当时的可能性——朝宁公主一心为幼弟考虑,想培养势力,给幼弟打下根基,但当时大臣极力反对,皆让朝宁公主还政幼帝。
当时只有一佞臣唐墨之明确站队朝宁,朝宁选择重用他,唐墨之趁机往千华宫送了许多面首,朝宁公主政事不顺,便成日沉浸在长夜之饮里,而先帝亲自授命的欧阳大人一力上书贬黜唐墨之,朝宁却听信谗言,气的欧阳大人直接回家养老去了。
罗栀明白了。
因为这个,也就有了后面的事。
朝宁没了顶梁柱,在朝廷孤掌难鸣,便把目光转向了尚书商玦。
嗯,一个没头脑还荒淫无道,为了巩固权利还出卖灵魂的公主,也难怪商玦看不上她。
这么个破烂局面,听得罗栀头疼。
未等缓过神来,就听宫门外有吵闹的声音,宫人慌张地来报:“殿下,是两位大臣吵着见您。”
“什么事?”
“他们说有奏要报,一定要见到公主。”
玉璇见状幽怨道:“殿下,估计又是催您账簿的,他们都是太后的人,就等着做不出来,让您还政陛下呢,这可怎么办?”
罗栀却不以为然。
“让他们去正殿。”
罗栀在正殿端坐,接见两位大臣,只见一前一后走进来的是一个白胡子老头和一位右脸上长了黑痦子的胖子。
“两位大人急急忙忙的见我,有何事啊?”
黑痦子笑嘻嘻地说:“公主殿下,您这账簿自接管以来,已经七日了,若做不出来,便交还于我们,这还要用呢。”
白胡子挺起胸脯道:“公主殿下是什么才学我们都是知道的,别怪臣言语不敬,劝殿下一句,还是不要蚊子衔秤砣硬逞能,殿下趁着年轻,把国事交于太后,早早嫁人才是正道。”
白胡子说话时十分不屑,甚至未曾正眼看她一眼,罗栀看着两人的样子也是气不打一出来,私下握着拳头,面上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
“可真是让两位大人费心了,本宫这账簿啊,早就已经看好了。”
白胡子和黑痦子却不信,耻笑着,而后黑痦子又整理神情,试探道:“殿下,还是莫要逞能了,臣听闻殿下您最近宠幸面首,夜夜笙歌,哪来的时间看账簿啊……”
玉璇说的果然不错,这千华宫内,上上下下,不知布了多少眼线,这个唐墨之,一定要找机会除掉才行。
罗栀玩味地笑到:“既然两位大人不信,那不如打个赌如何?”
“好啊?殿下赌什么?”
罗栀不慌不忙的扇动着团扇笑道:“若本宫输了,便听太后娘娘的,还政嫁人,若是本宫赢了,那便请两位大人辞官,从此诀别官场,再也不要出现在靖水城。”
黑痦子和白胡子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神里的坚定,像是早早地给这件事断定了结果,而后白胡子道:“那便请公主殿下一言九鼎,明日此时,臣等再来叨扰。”
两位大臣退下后,玉璇却满面愁云。
“殿下,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这宫里的典计信不过,只能殿下一人去看,这哪里看的完啊?”
罗栀却心有成算,挥了挥手。
“我自有打算,从现在开始,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把账簿搬过来,笔墨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