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无耻之徒!这人……这人脸皮厚到什么程度,才能在被妻子抓奸在床、跑来告御状求休妻的当口,一脸“深情”地表示要娶前未婚妻,不要脸。
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罗栀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本来想体面一些处理,现在直接忍不了了
“赵志远!”
这一声厉喝,吓得赵志远一哆嗦。
罗栀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神厉的能刀人。
“你方才说什么?本宫没听清。你再说一遍——你要娶谁?”
赵志远被她这气势吓得冷汗涔涔,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道:“臣、臣是说……秦昭秦大人。臣与她曾有婚约,如今臣已醒悟,愿——”
“你愿什么愿?!”罗栀打断他,声音尖利,“赵志远,你家里要是没镜子,你就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这话粗俗直白,毫不留情,赵志远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当初秦家家道中落,你立刻翻脸悔婚,转头就攀上楚家这根高枝。如今楚明远尸骨未寒,你就在丧期与婢女苟且,被妻子抓个正着,还有脸跑来求休妻!我呸!”
“就你这等势利眼,无情无义,眼里没有礼义廉耻的小人,也配提秦昭的名字?!”
“殿、殿下……”赵志远想辩解。
“闭嘴!”罗栀指着他鼻子骂。
“以后不要再给我提秦昭的名字!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赵志远被骂得狗血淋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羞愤难当,却还梗着脖子争辩:“可、可臣与她毕竟曾有过婚约!她对臣未必无情!殿下为何不成全——”
“谁跟你有情!谁跟你有!你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吧!“
罗栀气得口不择言。
“赵志远,本宫告诉你,趁早死了这条心!秦昭的婚事,本宫自有安排,她将来要嫁的,必是德行才学皆能与之匹配的俊杰!至于你——”
她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他,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一堆垃圾:
“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赵志远何时受过这等羞辱,尤其是在御前。他气血上涌,也顾不得尊卑了,脱口而出:“殿下说已有安排,敢问是谁?难道这满朝文武,还有比臣与秦昭更有渊源、更合适的人选吗?!”
他这咄咄逼人的质问,让罗栀更怒了。她此刻正在气头上,脑子里哪有什么现成的合适人选。被他一逼,想也不想就冲口而出:
“那还不多,你就比方说……商玦!德行才干,样貌人品,哪样不甩你十八条街?他与秦昭,同朝为官,皆是青年才俊,才是天作之合!轮得到你来痴心妄想?!”
这话吼出来,书房里瞬间死寂。
赵志远张大了嘴,一脸震惊。
心里想着:“怪不得,怪不得上次上门把我赶出来,原来是看上了别人。”
罗栀吼完,自己也愣住了。
她怎么把商玦扯出来了?幸好没人在。
就在这死寂的、尴尬的、空气都仿佛凝固的时刻——
“吱呀”一声,书房的门,被栖月推开。
“殿下,商大人和秦大人来见。”
罗栀心中咯噔一下,只见门外,站着两个人。
正是秦昭和商玦。
很显然,他们已在外头站了一会儿。该听的,不该听的,大概……都听到了。
商玦的脸色,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紧紧抿着唇,那双总是藏着锐利或慵懒的眼睛,此刻一片冰封,直直地看向罗栀,眼底翻滚着震惊、荒谬和可笑。
秦昭则是一脸尴尬与无措,抱着文书的手指收紧。
她看看屋内剑拔弩张的场面,又看看身旁气压低得吓人的商玦,只觉得进退维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罗栀也僵在了原地。
她看着门口那两人,尤其是商玦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完了完了!
她刚才都说了些什么浑话?!
赵志远也回头看到了门口两人,先是一愣,随即眼底竟闪过一抹扭曲的快意——看吧,殿下随口乱点鸳鸯谱,这下被正主撞见,看你们如何收场!
诡异的沉默持续了几息。
最终还是商玦先动了。
他没有进书房,也没有说话,只是极其缓慢地、极其冰冷地,看了罗栀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有被羞辱的怒意,有被戏弄的寒心,还有深深的失望。
然后,他猛地一拂袖,转身就走。官袍袍袖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决绝的怒意。
“商玦!”秦昭下意识唤了一声。
商玦脚步不停,身影迅速消失在廊道转角。
秦昭回过头,看向书房内脸色苍白的罗栀,又看了一眼地上表情古怪的赵志远,心中叹了口气。
她对罗栀匆匆行了一礼:“殿下,臣……臣先告退。”说完,也转身快步离开,大约是去追商玦了。
书房里,又只剩下罗栀和赵志远。
赵志远这会儿倒是不羞愤了,反而有点看好戏的意味,偷偷抬眼去觑罗栀的脸色。
罗栀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发冷,刚才骂人时的气势全泄了,只剩下满心的懊恼和慌乱。
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商玦最后那个眼神,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海里。
闯祸了。
“殿、殿下……”赵志远试探着开口,“那臣休妻之事……”
罗栀猛地回过神,看向赵志远,所有的怒火和懊恼瞬间找到了出口。
“赵志远,楚大人新丧,你身为半子,当尽心守制,以全孝道。休妻之事,不必再提。至于你品行不端之事——”她顿了顿,冷冷道,“本宫会着都察院酌情核查。你,好自为之。”
“殿下!”赵志远急了。
“滚出去。”罗栀背过身,不再看他。
赵志远还想争辩,却被玉璇和闻声进来的侍卫“请”了出去。书房门再次关上。
罗栀一个人站在空旷的书房里,阳光从窗棂照进来,明明很暖,她却觉得浑身发冷。她跌坐回椅中,抬手扶住额头。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刚才自己口不择言的话,还有商玦拂袖而去时,那冰冷刺骨的眼神。
“商玦……秦昭……天作之合……”
她怎么就说了这种话?这下,该如何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