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太医查完膳食后回来了。
“回禀公主殿下,臣等查了晚膳,无毒,但是却在冰糖雪蛤里面发现了剧毒,名叫锁魂砂!”
罗栀听到剧毒两个字,瞬间失了力气,瘫软了下来。商玦在一旁扶着她。
“这冰糖雪蛤,是何人制成?把此人带上来!”商玦厉声道。
此时,伺候的奶娘好像想起来什么一般,眼睛瞪得老大,商玦发现她不对劲,便将她拎过来问。
“你说!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那奶娘说话都不利索了,结结巴巴道:“是……是下午太后宫里的嬷嬷送来的,说是陛下近日习武辛苦,让养养身子骨……可是这怎么可能是太后……”
罗栀明白了。
“就是她,她想以此要挟本宫。”
太医此时给小皇帝把脉,摇了摇头。
“殿下,陛下所中之毒,确是方才臣所说之毒,这乃是当年高宗皇帝宠妃所制,秘藏多年,别说是解药,便是这毒药也是少之又少,若无解药,便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了。”
罗栀心里如刀绞般。
“传本宫令,太医院所有太医,全力研制解药!帮皇帝维持龙体,能维持一天是一天!”
“是。”
罗栀自己坐在云怀禹的榻边,一步没有离开。商玦见她伤心,只是默默陪着她。
那奶娘此时突然明白了一些什么。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你!殿下!是你对不对?因为你不和亲,所以太后对陛下下手!您就去和亲吧!跟太后服个软,您要是答应了,陛下就有解药!对,你快去!”
奶娘跌跌撞撞地挥着走向罗栀,商玦怕她伤害她,将她拦在两步外的距离。
罗栀转过头,看着奶娘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不忍责怪她。至少在这宫里,她是真心疼爱怀禹的。
奶娘看到公主毫无反应,还在喊:“陛下还这么小,您忍心看他受苦吗?您去了北漠部,不过就是嫁个人,陛下就平安了,朝堂也平安了!你为何如此自私!”
“奶娘!够了!”罗栀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意。
“你方才说——本宫去了北漠部,不过就是嫁个人?”
奶娘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敢接话。
“北漠部是什么地方?天寒地冻,言语不通,去了那边就是人质。他们要我过去,不是因为看上了我这个人,是因为要把我捏在手里,随时拿来威胁云朝,如果今日我去了,明日他们就会再要一个公主,后日就会要一个皇子。这个口子一开,云朝的皇族就永远成了别人的筹码。没有一个皇朝的基业,是靠送公主和亲,送质子交换才打下来的!”
乳娘张着嘴,眼泪还挂在脸上,可声音已经小了下去:“可是陛下他……”
“我不会让怀禹死。我已经派人去找药了。就算太后把解药都藏起来,我也会找到别的法子。”
她走回榻边,重新在云怀禹身边坐下。云怀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半睁着眼睛看着她,嘴唇干裂起皮,声音沙哑:“阿姐……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罗栀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痕:“别说话。”
“朕听奶娘说了……太后要让你去和亲。朕不愿意被人威胁。阿姐,朕不怕死。朕要是死了,阿姐就继位。”
罗栀的手微微一顿,心里像被什么剜了一般的痛。随即弯下腰来,额头抵在他滚烫的额头上。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得只有云怀禹能听见:“怀禹,你听好,你要好好的,千万别说这样的傻话,阿姐等你好起来,阿姐带你去宫外看花灯,好吗?”
云怀禹眨了眨眼:“那阿姐别去和亲。”
“我不去。”罗栀的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在云怀禹的被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谁来了我都不去。你就好好的,把身子养好,等你好了,我让商大人继续教你练剑。你还要变得很厉害,变厉害了保护我。”
云怀禹点了点头,眼睛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却还是应了一声:“好。”
他的眼皮终于阖上了。罗栀直起身,擦掉脸上的泪痕,转头对太医说:“药材到了之后,直接在这里煎。煎好了我亲自喂。”
“是,臣领命。”
太医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罗栀重新在榻边坐定,握着云怀禹那只滚烫的小手,没有松开。
商玦知道她心里一定是有了主意的,但他不敢问,却又不得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他怕万一朝宁找不到解药,会不会走向和亲这条路,所以,在罗栀陪着云怀禹的时候,他便离开了,快马加鞭去往沧澜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