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池负裹上了厚厚的羽绒服,他盯着外面快有小腿深的白雪不自觉的裹紧了衣服。
一晃他居然在十八中以高中生的身份待了快小半年,任课老师在讲台上留着寒假作业,池负只走了一下神,桌面上就已经放了好几本练习册,试卷多到像雪花一样簌簌的往下落着。
这短短的半年他结识了新的朋友,知道了前尘过往,有了新的身份,他那平静如水面的生活也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池负从袖子里伸出手整合着试卷最后一股脑的丢进书包里。
在深冬一茬一茬流感中许生水很不幸的中了招,好不容易熬过期末考,现在正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看着期末作业发愁。
池负收拾完自己的桌面,顺手帮着许生水收拾起来,这试卷一旦不及时整理总会丢上一两张。
许生水带着口罩咳嗽了两声,用沙哑的声音拒绝道:“我来就好,你离我远些,这一阵流感很厉害很厉害。”
池负将书本和试卷一起放在桌上澄了澄,探过他的书包塞了进去:“随手的事。”
许生水接过书包又重新趴在了桌面上,有气无力的回着:“谢谢。”
班任最后一个进来,抓起粉笔利落的在黑板上写下班会二字:“大家都提起精神,给大家开一个简短的班会,从今天起就要放寒假了,我知道同学们都很兴奋。”
“但各个科目的作业都要按时完成,开学会检查。大家如果有出门旅游放松的一定要注意安全,少去危险的地方,冬天时常会有暴雪躲在家里呆着少出门,离新年不久了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好了,班会就来到这里,回家记得报平安。对了池负,你收拾完去一楼的校长办公室,校长在哪里等你。”
单颖重新系上了围脖,转身走出了班级。
待她离开之后,班级躁动了起来,所有人沉浸在放假的喜悦中,有说有笑的聊着放假之后的打算,比如先睡个三天三夜,又或是追剧打游戏通宵。
轮到今日值日的值日生打扫了这一学期最后的卫生,班长谭一在检查完之后在班级门上落了锁。
许生水被父母接走去医院打了点滴,池负站在校长的办公室门口,他似乎和这位林校长并没有什么交集。
除了在入学通知书上见过他的名字外,就是在各种讲话上听到过他的讲话,不过那时他在台下,而校长在台上。
也都是学校的一些惯例,实在找不出什么特殊之处。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林校长和他师父认识。
毕竟那张入学通知书是师父搞来的。
池负在脑海中梳理完这一切才敲响了门,片刻之后里面传来了一声:“进。”
林校长戴着老花镜努力正看着桌面上的一本诗集,他的头上有些许的白发却不显得苍老,看到池负进来他摘了老花镜。
合上诗集放在桌面上的简易书架上,“别拘谨,随便坐。”
池负坐在黑皮沙发上,他的面前是一个茶几,林校长从办公桌前绕出来,拿出茶几上的茶壶要往里丢了几片茶叶。
热水机开始运转,茶叶浮浮沉沉,很快便出了茶汤,校长端着茶壶,池负站起顺势从他手中接过茶壶。
“校长,我来就好。”
在池负倒完两杯水之后,校长也没有接下来的动作只是对池负看了又看,同学的临走时的对的叮嘱在他的耳边回响:
去校长办公室非死即伤。
他在学校里可以说得上是“兢兢业业”,一没顶撞老师,二没违反校纪,除了就是有段时间请假多了些,不过那都是不可抗拒的因素。
“小池啊,这半学期在学校里待得还习惯吗?学业跟得上吗?”
“挺好的校长,同学们老师都挺照顾我的,学习上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那就好,”林校长点点头,又突然提起了,“老徐…”
话没有说完就像断掉的磁带卡在了嗓子眼,池负不知道的怎么开口只是心中突然一空。
下雪了新年就快要到了,可今年的新年唯独少了一人。
“我和老徐认识了好些年了,他大我三十岁,那时的我正是最狂妄的时候,满怀憧憬,然而时年不幸,一夜之间我失去了双亲,事业一落千丈,在日后的一个月里,我去了一趟道观,去祈求神灵为我指一条道路。”
“也就是在哪儿我认识了老徐,那日也是这样的场景,我们面对面坐着,他拿了一杯热水,往里丢了四五根茶叶,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让我盯着茶叶,舒展开来茶叶漂浮了上来,我不明白他想告诉我什么,他只是指着杯中的茶叶,看,它浮上来了。”
“那是我还没有明白,只是心中在埋怨这人白白浪费了我的时间,后来上了社会事业有成,我才明白他想告诉我的是什么—”
“放松就会被托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