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珠帘被猛地掀开,哗啦作响。
孙香玉迫不及待地跨入内室,眼光逡巡半周,猛地撞入了一双深不见底,冷若冰霜的眼瞳之中。
紫檀木的雕花椅上,一人闲适的坐着,在他的手边一本经书半开着,他正冷冷地看着她。
就这一眼,孙香玉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蓦地凝固,双脚如同千金之重难以挪动,就连喉咙都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说不出一句话来。
睿王杀伐果断,从无妇人之仁,连阴险狡猾的蛮族都被打得做了多年的摇尾巴狗。
况且安乐郡主常对她们说,她这个表兄最是喜怒无常,嗜杀成性,睚眦必报,是个不折不扣的煞星。
如今,她竟然自掘坟墓,闯进了罗刹王的地界?
珠帘外,贵女们已是翘首踮脚向内张望。长阳侯府的养女娇纵的名声在昌都大家都是略有耳闻。
如今等着看热闹的人,比比皆是。
就在安乐都要忍不住进去捉人的时候,珠帘被轻轻地掀开。
“好吵。”
南宫煜没看瘫软在地的孙香玉,缓步自内室踱出。玄色的衣袍拂过珠帘,周身那股被沙场浸染过的凌冽寒意,霎时压得众人呼吸一滞。
安乐更是在看清来人时,身形猛地一颤,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竟然是他?!怎么会!
恰在此时,接到下人禀报的大夫人姜珠带着几位官眷匆匆赶到。
姜珠一眼瞧见被踹坏的门,再看到脸色各异的众人,心中的不悦已经跃然于面上。
她侧头看了看身边的柳如云,对方脸色苍白,身形微颤如风中细柳,到底将嘴边责备的话咽了回去。
若非佳贵妃有意撮合长阳侯府这门亲事,她怎会请来名声有瑕的江渺参加府中丧仪?
如今闹成这样,安国公府的颜面该往何处搁!
她正心乱如麻地盘算若真抓到江家女儿与人私通该如何转圜,一抬头,却见睿王南宫煜施施然自内室踱出。
心下咯噔一声,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怎么连这位煞星也牵扯其中了?
南宫煜在上首的椅子坐下,眼光直接落在姜珠身上。
“本王竟然不知国公府待客之礼如此……周到。”
南宫煜刻意在最后两个字上轻轻上扬了声调,那似笑非笑的语气,听得姜珠心头一颤。
“王爷恕罪!”她连忙上前深施一礼,强撑起主母的从容,“妾身不知王爷在此,下人们鲁莽,扰了王爷清净,妾身定好生管教下人。”
姜珠说着,飞快地抬眼扫向站在门口垂首的管事。
管事茫然,摇头望向张真人。
张真人更茫然,睿王殿下从何而来?!
南宫煜没有理会他们的眼神来往,语气带着几分被惊扰的不悦:“本王今日来寻张真人,本是为了商讨中的几处关窍,欲给父王进献一份清净的贺礼,却不想遇到了此等热闹……。”
姜珠心头一颤,涉及到陛下的备礼,这干系可不轻巧。怕是她今日拿不出更好的贺礼来,此事无法善了。
她立刻深深一福:“是妾身之过,冲撞了王爷正事。这便命人另备净室……。”
“不必。”南宫煜冷冷打断她。
“老夫人的法事还需张真人主持,且灵思已断,强续无意。本王自去找安国公好生聊聊。”
姜珠身形猛地一颤。
国公爷曾多次向她暗叹如今朝堂波谲云诡,陛下突然召睿王回昌都,恐怕储位之事会有变动。
他们安国公府与佳贵妃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本就在风口浪尖,行事更需如履薄冰。
今日若真让睿王借着这个由头去寻国公爷,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不行,这事不能落在国公府头上。
姜珠猛地抬头对管事喝道:“怎么回事!解释清楚!”
管事急急拉着几个伶俐的下人将前因后果向姜珠解释了一遍。
柳如云气得站立不稳,“胡说!我女儿向来循规蹈矩,怎会做出这等不堪之事?”
赵婉欣携着江璟儿刚刚闻声赶过来,正好听了个大概,她语气不善地接着柳如云的话道:“那可不好说,我便亲眼见着江家小姐往这个方向来了。”
“你!”柳如云气得胸口发闷:“胡说八道!”
南宫煜眼见柳如云情绪不好,直接道:“孙小姐,你可曾在内室见到其他人了?”
躲在旁边瑟瑟发抖的孙香玉闻言,顿感寒意窜遍全身,只得咬着唇拼命摇头。
安乐见她胆小如鼠的样子怒从心头起,也不再忍耐,直接站出来对南宫煜福了一礼:“殿下。香玉妹妹或许是一时慌乱并未看清,但方才不止一人瞧见江小姐往此间来,久久未出。事关女子清誉,也为杜绝流言,可否容安乐带人入内略作查看?若确实无人,安乐定向江家小姐郑重致歉,并且严惩那些奴才!”
此话一出,众人皆侧目望来。
谁不知道安乐郡主和江渺是死对头啊!
可有的热闹看了!
南宫煜眸光一沉,正要开口拒绝,不远处一个身影悄然而至。
“呀。发生了什么,好热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