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身边就多了个人。向十二想抓他的胳膊,又把手缩了回去。她指着前面的树丛:“我想……去前面看看。”
十三什么都没说,就走在了前面。看着他的后背,向十二捂住心口,心情复杂。
这样面对面相处,忽然有些不自在。
穿过丛林,向十二小心翼翼地往前看,心头微惊——尸体没了。她快步往前走,往地上找去,血迹还在,证明之前所见并非错觉。
地上有拖痕,拖痕之上,撒着斑斑血迹。顺着血迹的方向找过去,前面是条下山路,拖痕延伸到马路边,戛然而止。
也就是说,在她回去这一时间段里,有人出现,将尸体拖走了?
再回去,向十二心事重重。
——那名女子,是在重庆出的事,这里是王屋山,她是怎么被带过来的?那只狐狸——仔细一想,狐狸、还和王富贵那么熟悉……该不会是,在金佛山时,所见的那只吧?
动物园……不是处理的差不多了吗?
难道还有变故?
*
王屋山下,林满风坐在车里,开着车窗。风吹进来,牵起一缕发丝,他将发丝别在脑后,扫向后视镜,轻声惋惜:“怎么办,你的好兄弟不肯救你啊。”
在车后座,躺着一只狐狸,银白色,浑身是伤,但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狐狸耷拉着头,奄奄一息。
虽然奄奄一息,但精神气明显比刚开始时好了不少,二月张了张嘴,说了句:“所以,你带我来这里,到底……为什么?”
林满风笑了笑,说的轻描淡写:“帮你啊。”
“帮?”二月抬眼,想朝前看,但头上像打了石膏,根本抬不起来。脑袋里浆糊一样,连思考都觉得难受。
怎么活下来的呢?
一开始,为了逃离林家暗影的追杀,他拼命地往山上逃,再然后,被逼到了悬崖边,山穷水尽,跳下了悬崖。
本来以为必死无疑,但没死成。摔下去没一会儿,身体摇摇晃晃,仿佛被什么人抬到了车上。等再醒过来,就看到了王富贵——
奇怪,太奇怪了。
他本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像塞了棉花,什么都说不出,只好耷拉着头,默不作声。
这时,林满风将车门打开,猫腰走了出去。
脚落在地面上,他抬头,饶有兴致地望着王屋山。从前出来的少,这种地方,头一次来,山虽不高,但真有意思。
他环胸,手指点着胳膊,没头没尾地感慨了句:“最近爱上了听戏,在戏本上,学了很多东西。突然有些感慨——这人世啊,好人总难长命,从来都是坏人天长地久。”
说着,他话锋一转:“你不想让后备箱里的女人,活过来吗?”
林满风的声音顺着车窗传到耳边,二月耳朵竖起来一只,心尖微颤。
活过来?
真能活过来吗?
怎么做?
但转念一想,眼前这位,跟教主可是那种关系,动物园出了事,他不找他麻烦,反而还说帮他,怎么可能?废物利用还差不多。
二月眼皮直跳,小心翼翼地套他的话:“我要…怎么做?”
“嘭”
车门关上,林满风重新坐回车里,打着方向盘,一边开车上路,一边说:“听说过七日祭吗?”虽然是问句,他却体贴地没让二月带伤说话,“人死之后,头七之前,魂魄都还会在人间游荡。但一般人即便找到魂魄,头七过去,也留不住人——七日祭是能将魂魄收归己用,从而使其长存于世的术法。这种术法,常用于出马仙收仙。”
“十二身边的碑王,不是一般的存在,他和别人不一样,能腾云驾雾、能缩地千里、能凝成实体、更能在光下出现——”
语气一顿,林满风余光瞥向他:“你就不想,把那个人,以这种形式,留在身边吗?”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估计是想利用他,见向十二的碑王。二月眯起眼睛。不管怎么说,他说的话,确实是个可行的法子。
*
车开下山,林满风往外扫了一眼,有辆车跟在车后,位置不远不近,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人。他舔了舔嘴唇,许久没喝过人血,浑身燥热难耐。
他将车一扭,转进了旁边的胡同。
*
回了住处,房间里黑黢黢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向十二拢着头发,刚要往里面走,忽然就被十三拉了出去。
吓了一跳,向十二惊问:“怎么了?”
十三沉声说:“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