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衣帽间走出来的时候，怀镜的眼皮还有些肿，湿漉漉的睫毛垂着，走在顾衔的前面。

情绪释放后，当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尴尬的感觉一下子找上来，原本哭红的脸颊现在更是通红，她咬咬嘴唇，闷声推开了卧室里的洗手间。

顾衔从她身后走过，顺手在她头顶揉了揉，笑了一声没说话，就离开了卧室。

看着他从房间里开，怀镜关上洗手间的门，这才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瞄了一眼就赶忙摘掉发绳，三两下捋顺发丝，扎成低马尾，弯下腰捧起一捧凉水，把脸蛋浸在里面，直到手中的水流光，她才像是缓过神一般，撑着洗手台看向镜子。

笑意从嘴角慢慢来到眼底，她自己都没察觉，直到镜子里那张湿漉漉的脸已经弯了眉眼，她才怔了一下，像是被自己的表情吓了一跳。

怀镜深吸一口气，往客厅走去。

刚走到楼梯口，楼下便传来轻微的玻璃磕碰声音，男人依旧是那一身酒红色的睡袍，发丝随意地垂在额头，单手撑着靠在吧台。

他的皮肤本来就很白，这一身酒红色更是将他衬得如同吸血鬼一般透白，她眉头轻挑，看着面前这赏心悦目的美景，心情更是愉悦，不过猛得想起刚才两人在试衣间自己哭成那样，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如同若无其事般淡定地走了下去。

“要走了？”

刚走到楼下，他的声音从左侧传来，他手里捧着半杯没喝完的水，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

怀镜愣了一下，视线扫过杯壁残留的水珠，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就在她反应过来后，眼睛一下子瞪大，看向顾衔。

半边眉头轻挑，嘴角带着些玩味，他晃晃水杯，轻笑着问道：“想喝？”

怀镜不给他调侃的机会，直接从他身边走过，捞起台面上另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抬抬下巴：“当然，顾总不是给我准备好了？总不能让您白费心思。”

男人缓缓转过身，眼底划过一丝亮光，目光故意在她被洇湿的衣领顿了顿：“家里还准备了新的牙杯牙刷，怀老师，别让我白费心思。”

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她盯着他：“我家就在对面。”

头顶一片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别落东西，我去把你的卸妆水拿来。”

眼前的阴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越来越远的背景，怀镜的睫毛耷拉下来，心头一股强烈的落差。

本来以为他会继续开开玩笑，然后把自己留下。

她一抬头，就看到顾衔拿着卸妆水向她走来，就要伸到自己面前，但她竟然一点都不想接。

其实，自己就是想留在这里。

“顾衔。”怀镜干脆直起身，“东西都放在哪儿？”

“所有东西都在我卧室的洗手间。”

他接话的速度太迅速，让怀镜有一种他早就知道自己要说什么的错觉，不过她眼神里的质疑也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掀起眼帘，一下子就撞进了他满意的目光里。

“你……故意的。”

“你自己问的。”他无奈地耸耸肩，但眼底闪过的那一抹笑意被怀镜抓个正着，她把水杯一把放在桌上，手指抓上他睡袍带子，扯了一下，颇有股恼羞成怒的意味：“欠得你！”

“睡裙也在卧室。”

话音刚落，刚才还在“行凶”的脚就离开了地面，她下意识抓住眼前的衣领，眼神恍了一秒，垂眸便看到他优越的鼻梁。

大腿安安稳稳地坐在他的小臂上，整个上半身倚在他的身上，意识到自己境况后，怀镜立刻撑起手臂，坐直身体，轻轻咳了一声：“你给我放下来。”

“要学会享受。”他的眼睛向上紧盯着她，鼻尖随着他的动作轻轻触上她的衣领，左右晃了晃。

不知道是因为他的眼神太过分，还是因为这个暧昧不清的动作，抓着他衣领的手指悄悄握得更紧，她微微眯起眼，垂头抵住他的额头，轻笑着吐出一声：“没意思。”

“可以理解为，这位女士想玩儿点儿更有意思的？”刚才还算得上正直的眼神此刻缓缓沉下来，他说话时吐出的气体透过衬衫的料子和纽扣的间隙，虚虚地扫过胸前的皮肤，就在怀镜小口吸气的间隙，他的嘴唇忽然张开一条缝，咬住了衣领被哭湿的那一角。

那就要吸进来的气卡在喉口，不上不下，她的睫毛忽闪着，眼底泛上些不可思议。

“嗯？”顾衔的脸又向前凑了凑，两人间的距离再次缩短，这次，呼吸直接洒在了怀镜的锁骨上，让她忍不住绷紧了脖子。

“脏，吐出来。”她努力保持着那一丝理智，本想挪开视线，却发现他整个人几乎堵住了自己目光的所有去处，明明自己是俯视。

他勾勾唇，听话地张开嘴，舌尖在唇肉上划过，接着，便像是得到了允许一般，自顾自抬起头，吻上了近在咫尺的嘴唇。

大概是被他动作引诱得愣了神，直到感受到唇肉上包裹的挤压感她才清醒过来，指尖在他肩膀的衣料里越陷越深，唇、齿、舌，都真切的感受着眼前在发生的一切。

进入卧室的时候，她只是靠在顾衔的肩头微眯着眼睛。

被放在小沙发上，脚底压在温暖柔软的地毯上，怀镜看着男人走进洗手间，又打开衣柜，将垂挂的暗红色的丝绸睡裙轻轻放在床边，这一抹红色在纯黑的被子上显得异常显眼。

她盘起腿，胳膊撑着沙发的边角，乌黑的发丝顺着肩膀如水流般滑下，微微上挑的眼睛透着卧室微弱的光线看向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在你工作室仓库里亲到你之后。”

她愣了一下。

他挑了下眉：“因为那时候才确信我可以成功。”

“哦？”怀镜饶有兴趣地笑笑，倾身走下沙发，“听你前面说的那些话，我以为你在七八年前就笃定了自己未来会成功。”

“对工作我可以，对你不会。”随着怀镜的靠近，男人的脑袋垂下来，发丝挡在额前，阴影挡住了他的大部分眼睛，但怀镜，依旧看到了他眼底划过的那一丝沉默。

她收回视线，转头看向那条睡裙，在看到领口处的刺绣时，她伸手拎起裙子，翻转着上下看了看，问道：“这是我那条绿色裙子的品牌吧。”

“嗯。”

“那我猜猜，里面放着的用品，大概也是我喜欢的品牌的。”她仰起头，手指指向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