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在彻底看不到道童的身影后,南音一把甩下了手里的白布,踩着供桌就跳了下去。
她步伐很急促,身影也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渐渐虚幻了起来,三步并做两步地消失在了通往前院的月洞门。
戚砚甚至没来得及呼唤她的名字。
这么着急,是发现了什么?
大殿里的其他人还在自顾自地做着手里的事,哪怕是听到了响动,也没有在意突然跑出去的南音,戚砚环视了一圈,最终遵循了自己的本心,同样扔下了手里的白布,紧跟着追了上去。
只是,他还是晚了一步。
朱红色的神庙大门虚掩,露着一条细缝,道童应该已经站在了门外,碧波的池面荡着清风掀起的涟漪,层叠的荷叶与含羞的花苞微微晃动,自然又平静,也看不到南音的身影。
环状的长廊上,有一个穿着偏灰色长袍的人,正在兢兢业业、一寸一寸擦拭着廊柱上的灰尘,似乎也没有被什么动静惊扰到。
她...能去哪?
水里?还是眨眼的功夫,又进入了另一个空间?戚砚,不得而知。
至于在场的另一个人,他倒是想上前问几句,可对方仿佛眼瞎耳聋了一般,压根就不接任何话茬,也不驱赶他,只知道一个劲的擦拭着廊柱...
就好像,他并不存在。
有一瞬间,戚砚想到了南音提过的,关于“过去”、“现在”、“未来”的设想,还真是...对上了!
面前的人,是真的看不见、听不见他?又或者是因为时空的壁垒,身处过去的人,无法看到记忆里本不存在的他们?
戚砚相信了后者。
那么,南音呢?他现在看不到她,会不会是因为两人,其实已经不在同一个时空里了?总不能是...一头扎进了水池里了吧...
前院的水池很大,几乎占据了整个院落,靠墙的回廊,有一大半是凌空在池面上的,碧荷一簇簇,倒是没有拥挤在一起,但水中的倒影,妨碍了大半的视线。
因此仅靠着水面荡漾的浅浅涟漪,戚砚无法断定,南音是不是真的跳了进去。如果是真的,她想做什么?看看池塘底部是不是白骨累累?还是...
穿梭时空的通道?
心头思绪几番波动,愁绪似乎都盖过了身体各处隐隐传来的钝痛,指尖掐进了掌心的肉里,戚砚在默数着南音消失后的时间。
291、292、293...299、300!
她消失已经五分钟了,不能再等了!地点可以确认,就是在神庙的前院,再度环视了周围一圈,没有发现异常,也没有发现南音遗留下来的东西,戚砚伸手,紧紧地握住了身前的栏杆,双腿微微弯曲,向下用力,然后借着单臂的支撑,正要跳起跨过栏杆,跃进眼前的池塘里!
“哗啦——”
水面波纹加剧,倏然一个半透明的光圈裹挟着什么东西从水底钻出,溅起了大片大片的水花。
“南音!”即便被水花糊了眼,可在看到那熟悉的半透明保护罩时,戚砚还是认出了她,音量扯高有些变形,还带着些许的颤颤巍巍:“你还好吗?”
跨跃的动作停住,戚砚探出了大半的身体,一只手抓着栏杆,一只手伸向了南音,企图抓住她。
“戚砚?你怎么跟过来了?”
身体划动着飘到了岸边,南音有些吃惊,她原本是想利用回廊下的木柱攀爬上去的,在看到戚砚伸出的手时,迟疑了几息,还是伸手搭了上去。
戚砚将人拉上了回廊,才回答了南音的问题:“看你突然跑出去,有些担心。”他的声音闷闷的,一向轻狂的眼神里,是自然流露出的担忧,以及一丝溃散的后怕,“如果要做危险的事,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至少...也能有个照应。”
他...好像在真的担心她...
瞧着戚砚小心翼翼的动作,以及掌心露出的几道红痕,南音第一次,有了这么精确的认知,他...
“我...没事。”难得的,她有一丝气弱,视线胡乱地扫视了周围几圈,落在一旁的池塘时,南音才找回了自己的思绪,说:“当时有些匆忙,也有事情需要确认,所以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不过幸好,有一些发现。”
“池塘底下,算不上危险,就只是一些水草和淤泥,没有白骨,也没有时空的通道。”更没有,她曾经感知到的一丝灵气。
当然,最后一句话,南音并没有说出口。
将所有翻滚的情绪压了下去,戚砚明白,什么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他也不吝啬于自己的发现,把自己和现在还在擦拭廊柱的人搭话的事情说了说,得出了结论:“所以,你关于过去、现在、未来的猜测,应该是对的,他们这些人,无法沟通,就像是身处在不同的时空,唯一的例外,是道童。”
只有他,可以自如地和南音他们交谈,也能吩咐神庙里的其他人,每日完成一些任务。
戚砚接着分析:“目前看来,池塘底部没有时空传送通道,那可知的穿梭时空的办法,就是等到入夜之后,时空的自然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