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张祈安沉思，曾经在阿普鲁村遇到的魔兽就是被混沌污染形成的，那些神教成员为什么会使出带有混沌的魔法？要知道，虽然埃拉莱斯是个研究暗黑魔法的术师，但他用的魔法与其说是暗黑魔法，倒不如说是违背了伦理才被批评，实际上与黑暗的混沌并没有关系。

但如果真的放弃，则完全是切断了所有线索，张祈安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行不行要自己去看看才知道。

思及此，张祈安摇了摇头：“不，我必须要去看看，不亲眼看到，我不会死心。”

“唉……”獠牙叹了口气，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爸爸……”小牙牙扯了扯獠牙的衣角，小声嚅嗫道。

“小牙牙，”獠牙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轻柔，但声音却很严肃，“刚才是谁让你来的？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可是……可是爸爸有危险。”小牙牙抬起头，水蓝色的眼睛里似乎含着泪光，“不是说，家人要互相保护吗？”

獠牙的神色柔和了一瞬，但声音更加严厉：“那就是知道刚才很危险了？小牙牙，保护可不是鲁莽行事。等你长大，等你的眼睛变成和我一样的黄色，等你足够强了，爸爸会教给你什么是真正的战斗。在那之前，你要学会保护自己，这就是帮爸爸最大的忙。”

“蓝色眼睛就不能变强吗？”小白狼不服气地嘟囔，手却紧紧拽着獠牙的衣角。

獠牙笑了：“蓝色眼睛也很漂亮。但狼族的战士，眼睛会在成年后变黄。到时候……爸爸教你用剑。”

獠牙单手抱起小牙牙，正要走，却被张祈安拦住了。

“等一下，”张祈安抬头看向獠牙，“也许我可以尝试治疗混沌造成的这种伤害。”

獠牙露出愕然的神情：“你确定？我只知道混沌可以被暴力强行驱散。当然，能治疗总比现在这样好。”

张祈安深吸一口气，咬破指尖，在獠牙伤痕累累的左臂上画了一个阵法，微微发烫。

这是埃拉莱斯笔记中记载的，能够驱散妖魔的阵法，不知道能不能奏效。好在，獠牙的伤口的确愈合了不少，左臂已经可以活动，但更进一步的治疗却无能为力，只能等伤口自行修复。

“刚才那边的伤者，也由我治疗吧。”

……

暴雪教据点内。

刚经历一场激烈的战斗，众人显然都有些疲惫，但好在算是劫后余生，反而还有种挺轻松的氛围。

獠牙神秘兮兮的把张祈安他们拉到一边，小声说：“其实，今天是小牙牙的生日，我们暴雪教都想着好好庆祝一下。早上石斧偷偷去长角巷给牙牙买礼物，谁能想到竟然会被神教那群人给污蔑。”

张祈安点点头，表示理解，只是他还有不解的地方，只是当时人多，没来得及问出来：“獠牙哥，你说的混沌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说冰眼被混沌污染了？那些神教又跟冰眼有什么关系？”

“我也不清楚，但我想，神教一定跟冰眼的混沌化脱不了干系。我只知道突然有一天，满是冰霜的冰眼中散发出大量混沌。沃坦加的动植物都被污染，连兽人也是……后来为数不多的魔法师暂时压制了混沌，但却不能彻底解决，我们就再也不敢靠近冰眼了。”獠牙摇摇头，“从你们说要去冰眼的时候，我心中就有预感……看你们战斗时的身手，的确不是一般人。不得不说，虽然我们沃坦加与维洛瑞尔的人类不对付，但在魔法这方面，我们确实比不过你们。”

“好了，不想这些了。今天多亏了你们，以后无论有什么事，我獠牙一定尽我所能帮你们一把。”獠牙拍了拍张祈安的肩膀，“一块吃饭吧。”

张祈安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暴雪教众人已经摆好了餐桌，上面甚至还有一个粗糙的奶油蛋糕。小牙牙正满怀期待地吹灭了蜡烛，据点内顿时欢呼一片。

小牙牙蓝眼睛亮晶晶的，吹灭了蜡烛，切蛋糕分给暴雪教众人。

“猫耳朵哥哥。”小牙牙抬起头，期待地看着张祈安，“可以让我摸摸你的耳朵吗？”

獠牙失笑：“小牙牙，你自己就有耳朵，干嘛摸人家的耳朵，再说了，这样多不礼貌。”

“可是……咱们这没有猫猫耳朵的人。”小牙牙瘪了瘪嘴。

的确，自从张祈安来到沃坦加国，就没有见过一个猫耳兽人，都是些驯鹿、麝牛、白狼和雪豹。这让他有点尴尬，早知道就跟莉塔借两个树枝子了。

不过他还是低下头，让小牙牙摸了摸耳朵。

“哇！”小牙牙感叹了一声。

虽然不知道在感叹什么，但是感叹。

“确实挺可爱的。”奈菲勒小声嘟囔了一句。张祈安只好假装没听到，偏过头去，只感觉有点脸热。

可恶，早知道就不变猫了啊！！！

莉塔蹦蹦跳跳地去逗小牙牙玩去了，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还是小孩子好玩，不像那些狡猾的大人。

张祈安端着一碗炖菜，找了个清净的角落，准备让卡顿的大脑思考一下，奈菲勒在他旁边坐下了。

“你怎么看？”张祈安偏头看向他，有时候他觉得奈菲勒话很多，明明才第一次见面，却能对他一个陌生人托出自己的经历，有时候有觉得他的话少的可怜，那双紫水晶一样的眼里好像藏着很多情绪，却一点没有表达出来，让他觉得心里痒痒的很。

“你是说暴雪教？”奈菲勒直直盯着张祈安的眼睛，似乎没有觉得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妥和冒犯，“挺好。比我之前见过的很多人都要好。”他吃了两口炖菜，望向喧闹的众人。

名为石斧的那个麝牛兽人此时正和他的恋人依偎着，张祈安听到獠牙喊那个女麝牛铁蹄，这真是一个好名字，因为此刻她的左蹄子狠狠踩了石斧一蹄，似乎正在跟他怄气。但回头看到石斧可怜的表情，还是分给他一块干草饼。

不怕苦和不怕累似乎同时爱上了一位女性驯鹿，此刻正争先恐后地拿出刚才战斗时缴获的武器想送给她。名为豪杰的驯鹿兽人爽朗一笑，并没有看出两位“少男”的心事，而是接过那柄利刃漂亮地挽了个刀花。

说起来，一开始听到他俩的名字，张祈安还以为他们是像齐和哉一样的双胞胎。如今见到了不怕累的真容，才发现他跟不怕苦长得完全是两模两样，毫不相干。取这两个名字，不知道是巧了还是后来两人成为结拜兄弟改了名。

莉塔虽然九十多岁“高龄”，仍活泼地跟小牙牙玩耍，她狡黠一笑，拿钱币给小牙牙变了好几个魔术，把小寿星逗的咯咯笑。

张祈安看着这番场景，嘴角带上了笑意。

以前他工作忙，跟家人疏于联系，后来世界毁灭了，他也不用工作，却再也找不回自己的家人了。想到这里，他的神色暗了暗。

“有时候我很羡慕人类，能建立这么深的羁绊。”奈菲勒手中凝聚起一团软绵绵的云，塞给张祈安，没什么用，难过的时候捏一捏会比较解气。“霭精灵一族都很冷漠，别用这种表情看我……我也一样。我跟人类的交集很多只是出于礼节，但是你……那天我本来是想和过去做个了断的。那时候我遇见了你，也许这是上天给予我弥补过错的机会。”

精灵的眼里似乎有些心虚，好像在后悔曾经做出的某个决定。

“我一点也不了解你，但是我想实现你的愿望。”奈菲勒顿了顿，“我能看出来，你心里有一个很难实现的愿望。跟埃拉莱斯有关吗？还有你的那个可以伪装外表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