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要应拭雪说,还是靠海更好,因为大海如此广阔,比起在山上打猎种田还是这的鱼虾来的快。
路边小贩吆喝,人流熙攘,路过的老人家哼着小调,一片欣欣向荣。
往里走,旁边的摊子上还有肥美的大虾,蛤蜊,应拭雪突然觉得腰间银钱重的赘的晃,神色一直留在那些海味上。
摊后的大娘眼巴巴望着她,准确地说,是望着她的钱袋。
可最终她还是转身走了。不过是途经此地,买了也没处烹煮。
大娘见她离开,重重叹了口气,翻了个白眼。
今日来的晚了,日头快落了,只能明日再打听出海的事。
镇子上的客栈有两家,应拭雪选了最大最气派的一家迈进。
“这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掌柜开口问道。
“住店,我要一间中房。”应拭雪掏钱放在柜台上。
掌柜瞅了一下钱,“客官今天没有中房了,只剩一间上房。”
“那算了。”应拭雪手伸向柜台把钱拢回来。
“您可是要去另一家?”
应拭雪没有理会他的询问,自顾自向外走去。
她刚要迈出门槛,身后掌柜的声音追了上来:“客官,另一家客栈也没中房了,那家也是我们东家的产业,昨夜就被一伙人包圆了。”
她几步退回,帷帽垂下的青纱在两人之间轻晃。
掌柜听见她声音淡淡,身段修长,举止从容,心中暗叹此人气度不凡,不似那些粗声大气的莽汉或撒泼耍横的妇人,倒是个好说话的,兴许能多要点钱。
可谁能想到帷帽遮挡的另一端应拭雪正扭曲着脸,抽了抽鼻子,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她这些日子可算摸透了江湖门道。通铺、中房的价格各地相差无几,可上房却是个无底洞,有些黑心店家见便宜房间没了,便坐地起价,上房的价格没有最高,只有更高,恨不得把住客的裤腰带都勒断。
从前在应家那破山头苦修时,出门不是跟着长辈就是带着师弟师妹,仗着修士身份,哪知道江湖险恶?如今独自闯荡,可算开了眼,今日被黑店坑去三钱银子,明日又被小贩多算五文铜板,回回上当,次次新鲜。
这一路摔打下来,倒叫她摔出个七窍玲珑心,练就一双火眼金睛。如今往街上一站,哪个奸商想坑她?那怕是惹错了人,不被反骗就不错了。
她停下脚步,问道:“上房什么价?”
掌柜搓着手,笑得殷勤:“姑娘来得巧,就剩最后一间了,二两银子一晚。”
应拭雪闻言眼尾一跳,顿时有种要吐血的感觉,这价钱,都够在别处住上大半月了。
掌柜原以为她会住下,谁知她转身便走,临走啐道:“你说你骗谁不好非骗我,你自己住吧,我是无福消受。”
应拭雪出了客栈,在镇上转悠了半日,终于在西边寻到一座破败的寺庙。庙门歪斜,屋顶漏风,但好歹能遮风挡雨。她掸了掸蒲团上的灰,盘腿坐下调息。
“他娘的,这破地方连间客栈都住不上!”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踹开庙门,骂骂咧咧地走进来。
应拭雪被声音吵的睁开眼,撩开面前垂纱,入眼进来六个穿着麻布衣裳,膀大腰圆的男子。为首的头上一根毛都不剩,手里拿着把刀,左手边的瘦猴嘴歪眼斜,腰间挂着把剑,右手边的男子长的像胖头鱼,武器是两把宝锤,余下两个都用剑。
“老大,咱们明日就要出海,总得找个地方歇脚啊,再怎么嫌弃这也就住一晚。”瘦猴搓着手,眼珠子滴溜溜转。
客栈没房,几个大汉在街头先问了纳鞋底的大娘,后又问了一条街的人,给再多的银子都不让他们留宿,此刻正憋了一肚子气,光头刚想说话一眼扫见盘腿打坐的应拭雪,瞥见应拭雪的面容发出几声不怀好意的笑声。
“喂,你是男还是女?啧,别把脸挡上啊,那么好看。”
那几人了解光头的脾性,又不关自己的事,像没看见一般纷纷坐下休息,瘦猴一路上都在讨好这个光头,现在也不例外,出手一把扯掉应拭雪的帷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