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两人早早来到应家的所在地,青州城依山傍水,自古便是人烟阜盛之地。
现下临近应家开山招收弟子,一些散修和未修炼过的普通人通通都来参加,街上熙熙攘攘。
虽然最近应家名声受损,可其教学严谨,底蕴之深厚,的确有目共睹,毕竟“天下第一道门”的名声可不是吹嘘出来的。
谢红蕖华衣锦服,大步走在前面。应拭雪则跟在他身后,慢悠悠的,一看就是身子孱弱,可要说身体,应拭雪现在比谁都硬朗,但还是保留了之前受伤时的习惯。
谢红渠看应拭雪在身后磨蹭,他快步走到应拭雪身前,拉起她的袖子拽着走,“走快点,看你虚的。”
应拭雪蹙眉,声音不大不小:“急什么。”
谢红渠无辜道:“我饿了。”
应拭雪无奈片刻,“有法力傍身,你一辈子不吃都死不了。”
“那可不一样,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不吃固然死不了人,可若连吃都吃不尽兴,活着又有什么滋味?”谢红蕖不由分说道。
谢红渠不想继续这无谓的话题,强硬地扳过应拭雪的肩膀迫使她转身。一座金碧辉煌的楼阁映入眼帘,“鎏金阁”三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应拭雪会了意,道:“我来过这,里面就连碗素面都要半两银子,你确定要进去?”
谢红渠斜睨着她那副寒酸模样,不屑的轻叹口气:“聒噪。自己没钱,就别把别人都想得跟你一样穷。”
谢红渠见她要说话一把捂住她的嘴,一股蛮力拽她向前,两人迈进门槛,应拭雪终于扒开她的手,踉跄间急声辩解:“我不是没钱,只是不喜铺张浪费,而且我也没认为你穷,只是这地方的东西我觉得不值。”
“哦?”谢红渠眉梢一挑,又是那股玩味的笑意,目光在应拭雪鼓胀的钱袋与粗麻衣衫间游移,“冤枉?当真?钱袋都要撑破了,却穿着最廉价的麻布,活脱脱一只铁公鸡,哦,不对,是母鸡。”
应拭雪跟他在一起就时常情绪激动,此刻又是,正欲辩解时,却被谢红渠一把握住手腕:“得了,守财奴与穷鬼有何分别?”
他不由分说拽着人往里走,“今日便叫你开开眼界,尝尝这销金窟的珍馐是何滋味。纵是不值,总该知道个咸淡,我只活这一世嘛。”
“一世?”应拭雪怔了怔,忽地气笑,“确实是一世...凡人的好几辈子呢,只要不寻短见,您怕是能活到地老天荒。”
“我才三千岁,不年轻吗?。”
“……?”
“很意外么?”谢红渠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冷香。
应拭雪盯着她的背影,半晌才道:“年轻,太年轻了。一会阴晴不定,一会泰然自若,谁看的出来你多少岁。”
谢红渠脚步一顿,侧过半边脸,似笑非笑:“这叫活得通透。”
应拭雪无奈摇了摇头,视线从对方转到面前豪华的大堂,跟在谢红渠身后边走边看,入眼客人坐的凳子,用的桌子,都是上好木材雕刻的。
应拭雪又抬头扫了一眼,这里还是记忆里的模样,整座鎏金阁共分五层,中间是镂空的,每层仅外圈可供使用。
放眼望去,光是这一层的小二就有七八个,个个手捧鎏金托盘,步履如飞地穿梭其间。
一穿着青色布衣的小二刚送完菜,本急匆匆的要回后厨,忽而余光看见了熟悉的人脸,蓦地站定下来,在远处眯眼打量谢红渠,没看清又凑近了几步,这才认出她来,他立即堆起殷勤的笑走到二人身前。
小二躬身道:“应小姐,您素来都爱去雅间,今儿实在不巧,都满了。”说着目光往大堂空座处瞟了瞟。
谢红渠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衣袖:“无妨。”
店小二略感诧异,却仍笑着继续道:“客官要点些什么?近日应家开山收徒,东家特意吩咐,这段时日本店菜价都让利三成。”
他拣了张空桌坐下,神色疏淡,对那所谓的让利浑不在意,便宜多少于他而言并无差别,“上一壶松醪春,配玉带羹,琥珀肉,叫花鸡还有杏仁佛手、如意卷各一盘。”
小二连连应声退下。
应拭雪环视一圈,刚坐下忽的对上熟悉的视线,心跳紧了一瞬,又错开交汇的视线,若无其事的拿起茶壶倒了杯茶喝着。
谢红渠顺着应拭雪方才的视线望去,她读取过应知微的记忆,自然认得那是应家弟子杜柒厌,这人半年前还在刑台下嘲讽应拭雪,活脱脱表里不一的小人一个。
杜柒厌见谢红渠望来,当即笑着唤了声知微师姐,目光在陌生的应拭雪身上探究地停留片刻,便又转头与同门谈笑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