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崔昊坐在床边,突然想起苏寒的话:会不会,睡一觉真的会感觉好很多?
他甚至鬼使神差地将那捧乱七八糟的杂草带了回来。想到苏寒的话,崔昊将随意丢在一边的薄荷草拿起,用衣袖简单擦拭了一下,轻轻塞进枕头下面,破天荒第一次在天刚黑就就寝。以往,他都要到子时才就寝,而且,要等到天光即将破晓时才能将将入睡。
也许是因为心理暗示,也许是苏寒送的劳什子薄荷草真的起了作用,他第一次在子时之前睡着了,而且梦里没有漫长的黑夜,也没有漫天的火光,只有一片昏沉。他竟然真的睡觉了。
起床后,他感觉神清气爽,一切都好极了,没有想要疯狂地练剑,也没有那么想杀人。难道,苏寒说的是真的,有时候感到心情很差只是因为睡少了?
睡眠好了以后,他竟然感到饿了,他竟然想吃东西,因为起得迟了,膳堂没有吃的,只有青菜粥,他端了一碗粥三下五除二倒下去,顿时感觉心情舒畅。
吃完早食,崔昊径直前往聚气殿。
在去往聚气殿的路上,他感觉身心说不出地舒畅,血液里有希望的因子在跳动,身体里有和谐的声音在歌唱,整个人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来到聚气殿之后,苏寒和他打招呼:“怎么样,今天有没有感觉好一些。我看你的黑眼圈少了不少。”
少、少了吗。
“应该是有好一点。”看他的表情都舒缓不少。看来,他真的按照自己说的,好好睡了一觉。
濒临崩溃的边缘,还让自己不吃不睡,只有让自己的状态更差,黑化也就理所当然了。
“你是怎么知道,那野草能让人入睡的?”
苏寒侧头,原来是崔昊在和她说话。
“不是薄荷能让人入睡,薄荷只能帮你舒缓下来,并没有让人立即入睡的神奇功效。是你太久没睡了,不论有什么事,都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才能保存好体力,做你想做的事。”
“哪有那么简单,如果你一闭上眼就能看见家人惨死,家园被毁,试问,你还能睡得着吗?”苏寒看崔昊,此时,他的牙关微微紧咬,似是想起什么令他痛恨不已的场景。
“不能。”苏寒想了好久,给出这个答案。
“你也不能。”崔昊说,“如果连你自己也不能,你怎么事不关己地能劝一个有血海深仇未报、家族门楣未重筑的人过上好日子呢。”
“好吧,是我把话说简单了。我只是不忍心看到你因复仇而陷入过重的执念。”
“不要说了,事无关己,必不会设身处地考虑,你不要再接近我了。”
“我说过了,我不会和其他人交朋友的,滚!”
又发作了,真是的。
完成当天的任务后,苏寒特地绕到地十六,想要看看崔昊今天过得怎么样。
却看到慕清辞正站在他的宿舍门口和他说话,慕清辞来了就好了,听说他们是青梅竹马,关系应当不会很差。有她安慰劝导崔昊,相信崔昊的状态会好一些。
可是,却看见崔昊没有露出她想象中的好脸色,而是仍旧摆着一幅冰块脸,只是那脸上没有带着惯有的厌恶和恨意。
只听他说:“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我这块小地,容不下身份高贵的慕家大小姐。”
慕清辞:“小昊,别闹了,你这样做,实在太幼稚。”又看见她低头,“我知道,我们慕家在你们崔家落难之时,虽没落井下石,也立即解除崔慕两家的婚姻,当你来我们慕家求助时,没有出手相助,你恨慕家是应当的。可是,我是我,慕家是慕家,你不应该这么不公平,我希望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
崔昊:“所以,我没有恨你。可是,你也不要再来找我了。看到你,我就想起从前,想起慕家,免不了连你一起恨起来。”
慕清辞:“小昊,你不能这样,因为慕家,我一定会对你负责。我们还曾有过婚约,如果你愿意——”
“我不愿意,婚约二字,也请慕大小姐不要再提起。这地十六,也请慕大小姐不要再来了。”
慕清辞受了冷遇,心里受不了要离开,虽然她很热忱,但实际上还是很傲气的大小姐,受不了人家这样对她。
在她临走前,崔昊对她说:“仰月宗虽然是名门正派,可这里面不都是好人,面对奸佞小人的纠缠,与其搭理,不如不要理睬,免得沾得一身骚。”
慕清辞愣了愣,随即匆匆离开。
苏寒上前,“这就是慕家大小姐吗,长得还好看的。”
崔昊瞥了她一眼,理都没有理她径直走进屋内。
说好的好同窗呢,虽然不是好朋友也不要这样对我哟喂。
所以说,崔昊其实有喜欢的人,这个人就慕清辞。
但是,因为从前的恩怨,他不能像从前一样和慕清辞好好相处,这也导致了他的封闭。自己得想个办法帮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