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位女子一身素白,墨发仅用一根乌木簪绾住,只是随意站立却犹如雪中青松。她的眉眼不浓不淡,比远山的轮廓更添几分凌厉,直视时犹如寒潭秋水,深邃淡然。鼻梁挺直,唇色偏淡,如同被雪水浸润过的花瓣。肌肤是久不见阳光的冷白,细腻得近乎某种冷玉。
并非刻意为之的冷傲,而是极致的沉静,映照万物却波澜不惊。让闻纵川想到了霜剑崖峰顶上终年不化的积雪,冷漠疏离又纯净恒定。
闻纵川想起自己的任务,问道:“你是谁?为何在这里?”
她没有作答,反问道:“那你又是为何在此?”
“我,我做功课呢,你看不出来吗?夜晚的灵山塔最安静。”闻纵川反应很快,晃了晃手里的书册。
那人沉吟片刻,缓声作答:“那我与你一般,喜静。”说着就要往三楼走。
看来是大弟子,不行,她万一发现了他们混进三楼就不好了。
闻纵川高声说道:“你要去三楼啊?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这般大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楼上的二人闻言立刻警觉,躲在书架间一个狭小的缝隙内。
那人回头,露出精致的侧脸,冷冷的声音再度传来:
“苍无月。”
说罢便上了楼,只留闻纵川一人呆若木鸡。
她,她就是传说中霁月清风,惊才绝艳的苍无月?
好吧,传闻没有骗人。
据说她也拜入霜剑崖,那么意味着,她是他们的师姐咯?
苍无月的生活很简单,每日就是修炼,看书,比武。
昨日那本书还没看完,在哪儿呢?
躲在书架间的二人听到细微的脚步声传来,不由得紧张起来,两人紧密的贴在一起。凌决似乎能闻到司徒仪惯用的冷香。
苍无月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司徒仪脑子飞速运转,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已经编好了一箩筐的理由。
“谁在那里,出来。”苍无月淡淡的声音传来。
凌决没想到这人这么快就能发现二人,看来她的修为还要在他之上不少。
声音听着年纪不大,修为这般恐怖,难道玄灵宗的大弟子都是这种水平吗?那岂不是横扫其他宗门了。
二人只能老老实实出来,没想到运气这么差,遇见一个修为这么高的大弟子。
苍无月也是一愣,宗门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年轻俊俏的面孔了,一夜就遇上三个。这几人都是生面孔,但她不擅长交际,不认识也正常。
“你们是来看书的吧,不必这般鬼鬼祟祟。”没等司徒仪说出她精心编撰的理由,苍无月就开口了。
说罢她就转头离开,寻了个僻静之处,自顾自地阅读。
就这么简单?不盘问一番吗?我俩穿得一身黑,你都不起疑吗?司徒仪深感意外。
既然如此,二人胆子也大了起来,开始自如地翻阅。
其实苍无月一眼就猜到二人不是大弟子,但二人费尽心思来到三楼,想必都是爱书之人,何必苛责呢。
凌决:那倒也未必...
他们飞速找寻,虽然每层楼书籍逐渐减少,但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两个时辰下来,他们只看了小半。
眼看夜色愈浓,刚才那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去,二人决定暂作休整,明日再来。
一下楼就看见闻纵川捧着书册,脑袋一点一点,昏昏欲睡。
他听见动静,摇摇脑袋清醒过来,问道:“你们没有被发现吧。”
司徒仪说道:“被发现了,但好像也没被发现。”
闻纵川挠挠脑袋,没听懂。
“噢!对了。”他突然喊道:“你们猜猜,我刚刚遇见了谁?”
“谁?”凌决很捧场。
闻纵川露出一个即将要卖关子的表情,被司徒仪瞥了一眼后还是老老实实说道:“苍,无,月。”
苍无月?想来是刚刚发现他们那人。
凌决了然,那她有那么高的修为就不奇怪了。
司徒仪咂舌,百闻不如一见,果真是令人惊艳。
凌决走近,瞥了一眼他的书册说道:“都半个晚上了,这么还剩这么多?”
闻纵川:...
“姐,姐,就给我抄抄嘛,求你了...”
三人越走越远,声音消散在风里。
苍无月捧着一本书路过,望着三人的背影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