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仿佛更响了,大雨织成雨帘让人看不清真切。
胜局已定,廖平涛收起武器,滂沱大雨里,他的耐心也耗尽了。
一道嘶哑微弱的声音从雨雾里传来:“等等,我还没输...”
青石板上的身影又动了。
闻纵川手指深深扣进石缝,鲜血混着泥水,喉咙不自觉地发出近乎窒息的嗬嗬声,居然又一次颤抖着试图把自己撑起来。
台下安静了,他的不自量力此时在众人眼中转变成殊死不屈的执着。
廖平涛眼神终于沉下来,没用武器,四品地境的威压毫无保留的释放,一道道气波疾驰而上,压向那个挣扎的身影。
“噌——”
关键时刻,闻纵川抬手,飞仞剑及时归位。他一手持剑柄,一手死死握住剑刃,高举双手殊死对抗。
剑刃深深插入手掌,鲜血顺着剑尖不住地流淌,重重砸在石板上。
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浮现在每个观战者眼中,也包括廖平涛。
就连最散漫最不屑的弟子也收敛了表情,眼神变得复杂。
两股力量极致对抗,闻纵川膝盖狠狠砸在地板上,磨出道道血痕。
突然——
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可见的碎裂声不知从何处传来,即使在磅礴雨声里也引人注意。
擂台上紊乱的雨丝和灵气猛得一滞!
旋即,以闻纵川为中心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天地间的灵气疯狂倒灌而入。
他周身腾升起一股微弱但强硬的火红色光芒。
“嗡——”无形的气浪扩散开来。
廖平涛被这力量反弹,来不及反应就重重摔在雨里。
“什么?!”
台下一片死寂后猛然炸开。
“这是...突破了?”
“临阵突破!这怎么可能!”有人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一个非比寻常的突破,三品和四品之间相隔不止天堑,有人年少就唾手可得,但终其一生无法突破。
这是第一道分水岭。
凌决眼神一亮,欣喜万分。
他,绝地逢生。
观众席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一副完全不可置信的模样。
廖平涛狼狈爬起,脚步僵在原地,沉稳自若的表情出现裂痕,一脸惊讶:
“你......”
闻纵川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了,他抬起头,脸上依旧混着血和泥,但那双眼睛,亮得骇人。
“那又怎样?你依旧低我一个境界。”廖平涛迅速冷静下来,他的确资历颇深,这种情况下也没有自乱阵脚。
闻纵川什么都没说,迎面就是一剑。
廖平涛脚步踉跄堪堪躲过,眼神一凛,暗道不妙。
他完全不一样了...
廖平涛脸色铁青,再度拿出武器,冰刃森然,寒光凌冽。
道道冰棱在大雨的掩护下悄然而至,杀机毕现。
“他的技能被你克制,尽力一搏也并非全无希望。”
苍无月的声音骤然从脑海里传来。
若是片刻前,闻纵川必输无疑。
但此刻,他体内奔腾的是破境后汹涌澎湃的灵气,他们聚集在血脉中叫嚣沸腾。
面对密不透风的冰刃,他闭上双眼,全心感受那股新生的,躁动咆哮的力量。
手里的飞仞剑变得赤红,他把剑舞得赫赫生风,惊人的高热散开,一触及到冰刃就“嗤嗤”作响,白汽蒸腾。
别说廖平涛的冰刃,就连周身的雨水都被迅速蒸干,道道水汽浮升,闻纵川站在雾气里让人看不清影踪。
廖平涛暗道不妙,正要逆势而上,一道身影不知何时悄然而至,滚烫的剑尖抵在他的咽喉上。
“你输了。”
闻纵川缓缓收剑,转身,一步步走下擂台,他的脚步一深一浅,但每步都坚实踏地。
人群无声地分开一条路,目光跟随那道伤痕累累的背影,满眼难以置信。
等他走远,消失在雨幕之中,巨大的声浪才猛地爆发。
“他...他真的赢了?”一个修士呢喃道,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瘦高个的修士没有回答,只凝望着那背影消失的方向。
人群的尽头,三人早就等候多时了。
“恭喜。”
闻纵川苍白的嘴角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终于,晕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