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纵川的心沉了沉,手里的豆花都没了滋味。
苍无月撇头,果然看见他心情低落。早在下山后,他们三人已经将自己的经历和她如实相告。
她才知道,原来四个人各有各的悲惨和秘密。
“...一看可不得了,原来这‘冰’竟然还会慢慢地蔓延,据说江城有个疯子,他非说这‘冰’舒服,滑溜,挨着这东西的边缘睡了一晚,大家猜怎么着...一觉醒来,他的手指头被吞进去了一截!”
一个抱孩子的妇女捂住小孩耳朵,和旁边人交谈道:“骇呀,这么吓人,难不成这玩意儿还是个活物。”
旁的那人咽了咽口水,又摆摆手:“咱怕啥?我们这儿离江城还远,轮不到咱...”
说书人惊堂木一拍,眉飞色舞,唾沫横飞地继续说道:“大家伙儿怎么拉都拉不出来,最后,还是隔壁的张屠夫拿了把剔骨刀,斩了他的指头才将人救出来...”
司徒仪越听脸色越凝重,这个东西竟然还会蔓延,到底是什么?
四人满怀心事地往前走,心情都不复刚才那般轻松。
走着走着,周围的人不知何时愈发少了,前方貌似是个死胡同。
“有风,那里有条路。”凌决转头看向胡同一侧,果然,爬满湿漉漉青苔的墙壁背后有道较为隐蔽的缝隙,它藏在夜色里难以辨认。
挤过缝隙,这里完全是另一方天地。
里面并非什么奇幻秘境,而是一道粗糙开凿的巷子,空气里弥漫着劣质旱烟,汗味,酸腐味和土腥气。
这里人依旧很多,人声嘈杂,但与地上夜市那种欢快的热闹不同,这里的交谈声都刻意压低了,带着些心照不宣的谨慎。
粗大的木桩支撑着一个又一个低矮的棚子,这里的摊位简陋的多,大多是随地铺开的油布,甚至是散发霉味的草席。
这里最“豪华”的店面,是一间木屋,一男一女两个约莫十来岁的小孩化着不符合年岁的艳妆,毫无生气地坐在门口。
“呕...”司徒仪干呕两声,强忍住想要吐的欲望。
苍无月洁白的鞋袜踩过肮脏的地面,冷若冰霜的面容此刻还要更冷上几分。
“快点走吧,这里好混乱。”闻纵川催促着往前走。
此地应该就是地下交易市场,也叫黑市,按理来说里面能淘到不少好东西,但是这环境嘛...实在是不敢恭维。
司徒仪等人一路穿过巷子,路上有凶神恶煞的大汉,眼神精明的商贩,也有缩在地上,与普通农户无异的老人。
“好!好!!!”
“用力!打死他!!”
阵阵嘈杂的欢呼声让四人驻足,拐进这个路口,尽头挂着一块脏的看不出原色的皮革帘子,帘子的两旁站着两个五大三粗的壮汉。
壮汉抱双手环胸抱着把大刀,上上下下将四人扫视了一遍,缓缓掀开帘子。
热浪和噪音瞬间将人吞没。
那是一个地下擂台,场馆的中央用粗大的圆木和锈蚀的铁链围起来,形成一个圆形擂台,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沙土,那沙土此时已经难辨颜色。
台上,两个赤膊壮汉正在殊死搏斗,没有什么精致的拳法,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力量碰撞,拳拳到肉的声音沉闷而骇人。
围观的人个个像中了咒一般疯狂嘶吼,他们伸长脖子,挥舞手臂,面容因激动而扭曲。
闻纵川咽了咽口水:“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这时一个长相清秀的少男出来迎接四人:“四位大人跟我走吧,楼上有包间,环境好极了。”
司徒仪有些懵,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地下场所每个人都是人精,一眼就能看出四人实力非凡,想来必定是什么大人物。
盛情难却,众人也只好任由他领着上楼,楼上的确不错,视野开阔,环境舒适。
俯视台下,一个穿着油腻坎肩,嗓门嘶哑的瘦小男人跳上一张桌子,用尽全力嘶吼,煽动着已经无比狂热的情绪。另一些精干的身影窜梭在人群里收取赌注,动作麻利熟练。
“轰!”
台上一个壮汉的身影轰然倒地,浑身青青紫紫,嘴角鲜血直流。
几个人将他拖走,褐色的沙土上留下深深的拖痕。苍无月此时才明白,沙土为何这般颜色。
“好!!!”
赌赢了的人满面红光,贪婪地数着银票和零零散散几颗灵石。赌输了的人满眼血丝,心一横,没等下局开场,大把大把的银票迫不及待地交付。
“狼来了!狼来了!!”嘈杂尖锐的欢呼声猛然爆发。
一浪未平一浪又起,今夜的地下擂台极度亢奋。
什么狼来了?
苍无月疑惑不已,她掀开白色帷幔,在众人簇拥中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高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