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你赶紧滚!”钱四狠狠拍下算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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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竹凌霄拭去脸上干涸的血痂,收好一千两银票,穿梭过狭窄拥挤的小巷,匆忙往家里赶去。
眼看着入冬了,这一千两足够村里购置过冬物品了。
巷子的另一角,四人挤在窄窄的墙缝中间,一路悄悄地跟踪他。
四个人温热的呼吸混在一起,搞得闻纵川脸痒痒的,他忍不住小声说道:“不是,我们这也太猥琐了,有没有体面一点的方法。”
“谁?”谁料竹凌霄听力十分敏锐,话音未落就立刻察觉到了。
该不会是钱掌柜咽不下这口气,派人来打他出气?或者是...来抢走他的报酬。
竹凌霄眼神暗了暗,缓步朝四人走来。
四人大眼瞪小眼,闻纵川一脸心虚。
完了,他才不想出去啊,那个男人看起来好吓人。
闻纵川求助的眼神看向司徒仪,她立马转头四处望望,全当没看见。凌决也有样学样,他并不是很想和那个男人说话。
竹凌霄的眼神紧紧望着那个拐角,良久,一双素面软缎绣鞋闯进他的视线。
苍无月走出来,她立在月下,一身素白,仿佛披上了满庭清辉。她的衣裙是泛着温润光泽的云锦,下身裙裾层层叠叠却不显臃肿,行走时如云涌动。
竹凌霄怔住了,半晌,他开口问道:“请问你是...”
“我是刚才的观众。”苍无月一脸冷静,如实相告。
他心下了然,继续问道:“你刚刚是在...跟踪我吗?”
苍无月老老实实地点头,回过神来发现不对,又赶忙摇摇头。
竹凌霄从喉间溢出低哑的笑,眉眼也染上笑意。
暗处的司徒仪扶额...完蛋,派了个最不会撒谎的人出去。
司徒仪认命地拉着两人走出来,竹凌霄见状眼神多了一丝防备,他快速打量几人。
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有四个长相出众的人一路跟踪他,最诡异的是,他能看出来,四人修为都不低。
他也自认容貌尚可...难道...他们是怡香楼的人,要抓他去当小倌?
不是...这也太卑劣了...
竹凌霄一脸警惕,冷声道:“你们要干什么?”
司徒仪满脸镇定,反客为主问道:“我们要顺着这路往前走,怎么?你也顺路吗?”
“我没记错的话,前面只有一个极为偏远的小村落。”竹凌霄摩挲着手里的粗布口袋说道。
闻纵川抢答道:“对!我们就是要去那里。”
“哦...这样啊。那挺巧。”他的神情难以捉摸,闻纵川不知道他是信了还是没信。
竹凌霄倒是想看看这几个人要干什么。
几人一路无话,路旁蜿蜒的溪水被月光映衬成一条银色丝带,流啊流,流进了泉山村的怀抱。
这座平日毫不起眼的小山村今夜人满为患。
简陋的草屋前,几十簇火把在夜风里明灭跳动,映得李管事瘦猴般的面孔半明半暗。他披着玄色斗篷,双手捂在紫铜手炉上,像个煞星一样立在家丁队伍前头。
几个家丁举着火把上前半步,火舌“呼”的一卷,霎时照亮破屋外几个人影。
挡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矮小的老婆婆,她虽身板不大,但寸步不让地站着。身后是几个年轻的女人,还有些同她一般年岁的妇女紧搂着小孩缩在最后面。
“老婆子,你莫要跟我倔。”李管事声音不咸不淡,像是在扯家常。
“李有忠,你这就过分了。那可是一千两银子!什么样的地要一千两?”老婆婆声音激动。
“诶,瞧您这话说的。”李管事慢悠悠说道:“这片山头全是我王老爷家的地,前几年可没收过你们租金。今年到处收成都不好,许多农户交不起这钱,那就劳烦你们村多出点。”
一个风都能吹倒似的女人抱着同样瘦小的丫头,声音颤抖地说道:“你也知道收成不好,为何对我们如此苛刻?我们也实在没有余钱了啊。”
“嗬嗬...”李管事抬手示意,健壮的家丁将几人团团围住,凶煞的面目吓得好几个小孩嚎啕大哭。
“装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有的是钱。”他转头看向老婆婆说道:“你们家那个竹凌霄在下河镇上赚了不少钱吧?”
老婆婆怕他们找竹凌霄麻烦,连忙解释道:“哪有的事?阿霄他做体力活只挣点辛苦钱...”
“少来!”李管事往地上啐了一口:“少蒙我!他明明是在镇上的...”
“李有忠!你他妈在干什么!”竹凌霄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他径直撞开家丁,拦在老婆婆身前。
操,这疯子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李有忠暗咒一声,又迅速恢复刚刚的神情:“你说我干什么?当然是拿走我们王家该拿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