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至喜:“那可好,到时候我得好好琢磨,拿这栗子做点儿新鲜吃食。”
兄妹二人闲聊着,并肩往家的方向走。
全然不知,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辆马车“咯噔咯噔”从附近缓缓驶过。
车子在路口停下。
赶车的老仆从车辕上跳下来,朝路两边张望了几眼,回过头禀告:“老爷,这边有卖馒头的,也有卖汤饼的,您看您想用点儿什么?”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胡子花白的脸。
若姜至喜在此,定会认出这辆马车,以及马车上的人。
毕竟几天前,就是这辆马车差点儿撞到她,还让她赔了一张鸡子水饼。
徐溥没什么胃口。
自从那日尝过鸡子水饼,家里的饭菜便总觉得缺了几分滋味,他试着让仆从去找寻那对送水的兄妹,可惜无果。
直到前些日子的朔望朝,徐溥偶然闻到一股神似鸡子水饼,却更为浓郁的香气!
同样是鸡子,薄油煎过两面,煎出醇厚的奶香,混着某种熟悉陌生的咸酱,一会儿是菜,一会儿是肉,宽一点,杂一点,把那味儿衬托得幽静深远。
光是回想,徐溥便口生津液,连上朝时也禁不住频频走神。
而就在昨日,那香气竟出现了!
徐溥表面不动声色,实际暗地里凝神细辨,终于在一番努力下,找到了香味飘来的方向——正是左侧靠后的那列队伍。
依照排列班序,似是翰林院的官员?
徐溥眼底露出一抹思索。
不知从何时开始,朝中逐渐流传一种说法,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候,年少得志,进士及第登一甲榜眼,被授翰林院编修,后由先帝迁太常卿兼翰林院学士。如今虽已入阁为相,说到底,翰林院是他仕途的起点。
回去瞧瞧,也说得过去吧?
徐溥咳了咳,端肃的脸上半点不见私心。
他不过是与翰林院的学正打了个招呼,问问《实录》修纂的细节。学正为人热忱,尊老爱幼,主动邀他去翰林院坐坐,如此盛情,便是他也不好推拒。
此刻听到老仆问话,徐溥回过神,吩咐道:“随意买些素馒头,再去百味斋称两样点心。”
虽然上门的心思不单纯,但其中礼数却不能少。退一万步讲,万一那香气是偶然,走这一趟总不至于空着肚子。
思及此,在官场混迹了大半辈子的老人捻了捻胡须,无奈摇了摇头。
真是越活越倒退了,居然也和翰林院那些后生似的,好起这口舌之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