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清扫大战整整持续了十分钟,最终以庄歆将哈罗强行隔离到卧室,并在两分钟内弄干净地面而告终。
正是炎炎酷暑,即使屋内开了空调,庄歆的额头已冒出些许细小的汗珠。
她想躺沙发上休息会,又担心哈罗待在卧室中会有不适,于是立马起身去察看情况。
屋内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庄歆谨慎地把门扒开一条缝,却没有在隙中窥见哈罗的身影。
再往里探去,只看见通往阳台的玻璃门被溜开狭窄的一条。
什么情况?
她的心不由得揪起来,按理说家里的窗户已被她封死,但照哈罗的矫健程度,难保会出什么问题。
门“呼”一下被拉开,紧接着是玻璃门的“滋啦”声,急切的脚步声响起,却又猛地刹住。
——下一秒,庄歆歇斯底里的呼喊在此处回荡。
“哈!罗!谁让你和王|八抢水喝啊啊啊!”
阳台内,原先精心的布置已是荡然无存。
花盆里的土被刨出来少许,小土块散落在四处,几片多肉叶子可怜巴巴地“阵亡”在地,叶片上的咬痕显示出其遭受过非植的虐待。
而它的凶手,即小型灾难现场的C位,正以一种极高难度的姿势探进那晒背浅水池中。
哈罗一脚踩着塑料缸边缘,一脚捅|在晒台上,两只后腿直立起来,牢牢扒着地面,随着它的动作时不时腾空。
池中水花被搅得四处飞溅,乌龟们缩在壳中久久不敢探头,入|室|抢|劫之狗还在那里卷着个舌头,“咕噜咕噜”往嘴里灌水。
庄歆一个箭步上前,拎着它的后脖颈把它提溜出来。
被控制的小家伙当然不服,不停地在空中划动四肢,两只大耳扑动着,直直将水泽洒在对方的身上,溅了庄歆满身。
像是嫌报复得不痛快似的,哈罗又是奋力一甩。
几颗硕大的水珠就这么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庄歆的唇边。庄歆没忍住“呸呸呸”了好几下,才把那难以言喻的怪味驱散。
哈罗也趁着这空档,快速地从她手中挣脱开。
庄歆把它从阳台赶了出去,边赶边教训:“哈罗!下次不准来阳台捣蛋!”
“呜~嗷!”
大耳朵也没听进去多少,只一味地冲着她怪叫。
“不准再翻储物柜!”
“呜呜~”
“也不准再吃多肉叶子!”
“嗷呜~”
“更不准偷喝乌龟池里的水!”
“啊嗷~嗷呜~”
哈罗的回应堪称抑扬顿挫,庄歆每同它讲一次道理,它都能用十几种不同的声调反驳。
这一|夜的世纪大战,到最后也没分出个赢家。
陈峙收到这条消息时还在忙工作,看清内容后倒是难得停下手中的活,给对方指了条明路。
「可能是遛狗遛少了。」
刚一发完,表姐陈媛的电话就窜进来,陈峙起身找了个空地去接听。
通话界面闪过,他很快听到了热情的呼唤。
“我们的小比格陈峙最近过得怎么样啊?需不需要姐姐来带你出去遛遛呀?难得电话接得这么快,碰上什么开心事了?”
“我搬家了,你别过来。”陈峙冷冷道。
电话那头,陈媛的音调拔高,诧异道:“怎么又搬啊?你之前代码敲太多把自己编成了比格,现在找到bug修复没?。”
“没有,到晚上还是会变过来。”
陈峙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还有同事走过的脚步声。
半个月前,陈峙碰上了一件怪事。
到了夜里只要累过了头或者压力一过载,他就会不受控制地……变成狗。
没有电影里那炫酷的变形,更像是身体擅自关了机,然后胡乱重启成另一个型号。
只是这型号,实在是有点不太友好。
异常最开始是在他爸妈家发生的,老两口清早起来发现家中一团糟。
红木家具被啃得露出了白,上好茶饼被撕得粉碎,就连那靠垫中的羽毛也难逃一免,七零八落地散在了客厅的各个角落。
现场既留下了罪|犯比格的牙印,也留下了一个什么都不太记得的陈峙。
他深知这对他爸妈来说是一场灾难,于是赶快寻了个借口搬离了家。
几经辗转,这已经是陈峙第三次大规模搬家了,如果再因为扰民收到投诉,他很考虑休一段时间年假把自己搬到深山老林里去。
“那…”陈媛的戏谑淡了些许,“这次又找什么理由溜号?”
“项目紧,离公司近,加班方便。”
陈峙陈述出了这段客观事实。
陈媛一时语塞,“这倒还真符合你这个冰山工作狂。”
“……”
电话那头自是好一段沉默。
“新地方隔音怎么样?隔壁没住着什么睡眠浅的老爷爷老奶奶吧?”陈媛追问着,“对了,要不要我寄点磨牙棒等什么宠物用品给你,刚好我最近新结识了一个品牌方…”
“还行,我能处理。”陈峙的语气没有先前那么冷淡,随后又听他补充道,“地址发你了,还要上班,挂了。”
不等陈媛回应,手机中就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