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瑾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饭,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他看到对面的人在很努力的吃饭,一口接着一口。
原来吃饭对她来说都是一种负担了吗?
喻瑾心里酸涩,自己也有点食不下咽。
吃完饭,周明珠坚决不让她帮忙收拾,推着她去洗漱休息:“浴室里毛巾和洗漱用品都是新的,我给你买了睡衣,也不知道合不合适,你喜不喜欢,你先将就一下,快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倒倒时差。什么都别想,天塌下来也等睡醒了再说。”
热水冲刷在身上,暂时舒缓了紧绷的神经。
她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淋遍全身。
洗完澡,她换上那件小白兔吃胡萝卜图案的睡衣,很柔软,很舒服。
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蓬松柔软,散发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听听,好好睡。”周明珠帮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个小孩子,然后关了灯,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瞬间陷入黑暗和寂静。
隔壁房间,喻瑾靠在墙上,墙的另一边,是他喜欢了很久的人,近在咫尺。
他默默拿出那个礼物盒,打开了它。
手表折射出低调而精致的光芒,设计简洁利落,很高级。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只手表,将表带环过手腕,轻微的响动,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手表妥帖地戴在了他的腕上。
他真是喜欢的不得了。
第二天。
喻瑾几乎一夜未眠,凌晨两三点钟时才勉强合眼。
心里揣着事,又记挂着隔壁的人,他醒得很早。
虽然没睡好,但也是睡不着了,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简单洗漱了一下。
沈自听已经起来了,她身上穿着那套过分可爱的小白兔吃胡萝卜图案的睡衣,由于人太过清瘦,显得睡衣都宽大了。
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接水,烧水,莫名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骤然看到这一幕,喻瑾一瞬间幻视当初还在上高中的沈自听。
就好像,她出国的这两年只是一场短暂的梦,她从未离开过。
下一秒,沈自听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她显然也没料到他会这么早起来,微微一怔。
“早。”
“早,听听姐。”喻瑾回过神来。
他走上前,替她倒好热水,放在桌子上。
周姨显然起得更早,桌子上放着豆浆、茶叶蛋和包子,用纱罩细心地盖着。
两人相对坐在餐桌旁,安静地吃着早餐。
沈自听小口喝着豆浆,喻瑾看到她只吃了一个包子,沉默地拿起一个还温热的茶叶蛋,仔细地剥好壳,然后自然地放到她碗里。
“听听姐,我妈做的茶叶蛋很好吃的,你尝尝。”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
沈自听的动作顿住了,她没有拒绝这份好意,直到一口一口地把那个蛋吃完,喻瑾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直到沈自听杯中的豆浆见底,她终于放下了杯子,轻声说:“我吃好了。”
“嗯。”喻瑾也立刻放下筷子,“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时间还早。”
沈自听摇了摇头,“不了,该准备一下了。”
再从房间里出来时,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连衣裙,款式简洁,素面朝天,头发简单束起来,露出清晰而略显苍白的下颌线。
喻瑾也换上了黑色的西装,显得整个人沉稳了很多。
车子驶向殡仪馆的路上,周明珠一直紧紧攥着沈自听的手。
葬礼的流程压抑而冗长。
来的人不多,都是杨虹的老同事,还有沈自听的父亲——沈士诚。
沈自听作为逝者唯一的女儿,站在最前面,接受着众人的慰问。
她一次又一次地鞠躬,感谢他们前来吊唁,回应得体。
整个过程中,喻瑾始终,守在她一步之外的距离。
葬礼终于结束,宾客逐渐散去。
沈自听望着母亲的遗像,有些茫然,这个她为了逃离不惜出国的人,就这么在平常的一天,突发心脏病,毫无征兆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