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开的前一天,沈自听拖着行李箱,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她太多压抑与挣扎的家。
杨虹没有出来送她,沈自听没有多余的话,拉着箱子转身打开了门。
既然要离开,就绝对不能拖泥带水。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听听姐!”
沈自听回头,看到喻瑾正快步走向她。
“听听姐,你还回来吗?”
沈自听摇摇头:“不会经常回来了。”
这个长假期,她没有一天松懈,想尽一切办法赚钱。
现实就是这样,你花谁的钱,就会成为谁的奴隶,只有花自己的钱,才最有底气。
“那……”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许下一个郑重的诺言,“你再等我三年。”
“小瑾,”她的声音温和,带着姐姐般的劝解,“有很多好大学的,你可以慢慢挑,慢慢想的,锦川……不一定是最适合你的选择。”
“不用慢慢想,”他的语气平静,“有一个明确的目标,才能更好的努力。”
“就像……听听姐你一样。”
“好,我在锦川大学等你。”
沈自听在大学的时候也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
她没有意识到,她其实是缺爱,缺很多很多的爱。
大一的时候参加了一个社团,有一次社团演出,她换上了一条新买的及膝短裙,要知道,在前十八年里,杨虹是绝对不允许她穿短裙的。
那天她很开心,却在回宿舍的时候接到了杨虹的电话。
电话那头,杨虹指责她“不知廉耻”,上了大学就开始不注意自己的个人形象,居然穿短裙。
照片是她在学校公众号上看到的。
沈自听握着手机,她没有再因为杨虹的话产生什么情绪波动。
“我只是穿了条裙子。”她平静的阐述这一事实。
“如果你有任何不满的话,可以来我的学校里闹。”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杨虹不会的,沈自听很清楚,对于自己考上锦川大学这件事情一直是她炫耀的资本,她不会舍弃自己的体面来跟自己鱼死网破。
最多不过是用不给钱这种方式来拿捏她而已。
但是抱歉,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有养活自己的能力了。
不再需要母亲的施舍,也不再需要为了钱和住所忍气吞声。
大二结束那年,沈自听打算出国。
机会难得,加上她也很想换一个环境。
她成绩很好,在校表现很优异,她决定争取一下。
出国这件事情还是需要家长同意的,杨虹很明确的表示如果沈自听要出国的话,她不会出一分钱。
“不需要您出钱。”沈自听平静的看向她。
于是就在喻瑾快要升入高三的那一年,得知了沈自听要出国的消息。
“小瑾,抱歉啊,不能在锦川大学等你了。”沈自听在临走前给他发了消息。
“没关系的听听姐,希望你在那边一切都好。”
喻瑾那几天想了很多,他知道,对于沈自听来说,这是很好的选择,既能深造,又能开启新的生活。
想来想去,他发现,他只是怕沈自听过得不好,只是怕她不幸福。
至于她的选择,他都相信,那是最好的。
再后来,他考上了锦川大学,选择了和沈自听相同的专业,上课的时候会听到老师们偶尔提起她,提起她有多么多么的优秀。
这里处处都是她的痕迹,但是没有她。
偶尔他也会给沈自听发一些消息,有时候回的及时,有时候间隔很长时间都没有回复。
他总怕打扰她。
杨虹辞掉了工作,沈自听走了以后,她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三天两头就要去趟医院。
周明珠总是去看她,两个人一起做个伴。
偶尔提起沈自听,杨虹也不那么剑拔弩张了,她总是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阿姨,这是我攒下的一笔钱,麻烦你汇给听听姐。”喻瑾把一张银行卡推到杨虹面前,并告诉了她密码。
“为什么不自己给她?”
“听听姐不会收的,我知道您一直在给听听姐的银行卡汇款,不管她会不会用,我都想以您的名义,把这笔钱交给她。”
“你……”杨虹的声音有些干涩,“你这孩子……你自己还在上学,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奖学金,还有平时做项目、兼职攒的。”喻瑾回答得言简意赅,“我总是担心她过得不好。”
“听听姐虽然要强,但是到了很缺钱的时候她不会死撑着,我只是希望,能在她困难的时候,给她过渡一下。”
“……我知道了,我会汇给她的。”
喻瑾这才微微松了口气:“谢谢杨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