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万年老二》
一阵清风拂过窗外的柳条，楼下是小孩子的嬉戏声，午后的阳光格外刺眼，时间都变得好慢好慢……
“无痕！你给我站起来！”敏秀站在讲台上，右手拿着语文课本，头上戴着小蜜蜂，眉头微微皱着，她把书往桌子上一拍“天天上课不是发呆就是睡觉，手把头撑住以为我看不见是吧？！”无痕漫不经心的转头，抬眼看着敏秀泛红的脸，轻车熟路的拿起课本就往门口走。
无痕站在教室门外，课本懒洋洋地拿着，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她能看见敏秀老师正在黑板上奋笔疾书，粉笔屑像雪花一样飘落——这让她莫名想起了那个永远压她一头的雾溯，那个人就像雪花一样，冷冰冰的，却总在高处飘着……
“又是门外一日游？”下课后，俊皓第一个走过来，胳膊顺势搭在无痕肩上，“毓秀太爱你了，天天给你开小灶。”
无痕轻巧地挣脱开来，拍了拍他的肩“她怕我耽误内卷，特意给我清净空间思考人生。”
“思考出什么了？”林薇抱着课本走过来，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思考出——”无痕故意拉长音调“我站在门口的样子帅得让人分心，敏秀是为全班同学的学习效率着想。”说完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
祁陆从后面跟上，微微挑了挑眉，“上次月考你只差雾溯三分，毓秀是恨铁不成钢。”
听到那个名字，无痕翻了翻白眼，雾溯，那个带蓝色挑染长发、冷得像冰，就像一座挪不动的大山压在她头上整整两年。无论是成绩、颜值评比，甚至是学校猫咪后援会的人气投票，那人总能以微弱的优势胜出。
“别提那家伙。”无痕摆摆手，“影响我待会儿喝咖啡的胃口。”
“咖啡咖啡！”俊皓来劲了，“今天周五，郑雯姐说会有新品试喝！”
他们穿过教学楼，路过布告栏时，发现一群人正围在那里议论纷纷。
路过布告栏时，一群人围在那里叽叽喳喳，还有人拿着手机拍照。俊皓最爱凑热闹，把书包往祁陆手里一塞，挤了进去，没几秒又钻出来，脸上带着震惊表情：“大事不好了！无痕，你要‘渡劫’了！”
无痕挑眉，靠在旁边的墙壁上，漫不经心地问：“怎么，雾溯终于想不开把蓝毛染成绿的了？那下次颜值评比我稳赢。”
“比这还可怕！”俊皓抓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学校要重新分班了，说是要优化教学资源，组建什么精英班！”
无痕的心“咯噔”一下，手里的课本差点滑掉。重新分班？她瞬间就反应过来了——每个年级只有一个精英班，只收前三十名，而她上次月考是年级第二，雾溯是第一。这意味着，她们很可能要被分到同一个班。
林薇已经挤进去看通知了，她看得很仔细，连括号里的小字都没放过，回来时表情严肃：“是真的，下周一公布分班名单，按上次大考成绩前三十名筛选，还要再进行一次分班测试，最终结果看测试成绩。”
祁陆拍了拍无痕的肩，试图安慰她：“往好处想，这样你就有机会正面击败雾溯了，省得总在背后念叨‘要是跟她同班我肯定能超过她’。”
“我宁愿隔着三层楼用念力打败她，也不想每天在教室里看她那张冰山脸。”嘴上这么说，她的眼神却暗了几分，其实她心里也有点不服气，两年了，她从来没跟雾溯在同一个班待过，要是真能同班，说不定她真能赢一次。
“走了走了，”无痕甩了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开，“咖啡要紧，分班的事下周再说。”
学校对面的“港湾咖啡”是个小小的避风港。门上挂着的风铃随着推门叮当作响，郑雯姐从柜台后抬起头，温暖的笑容立刻绽放在脸上
郑雯姐从柜台后抬起头，看见她们就笑了，眼睛弯成了温柔的弧度：“你们来啦，老位置给你们留着呢。”她穿着米白色的围裙，手里还拿着打奶泡的机器，“今天的海盐焦糖拿铁刚做好，给你们装了最大杯，记得给我点反馈啊。”
俊皓已经迫不及待地扑向靠窗的沙发座，那是她们的专属位置，能看到校门口的街景，还能看见对面公园里的小猫。郑雯姐总说这个位置最适合“思考人生”，但在俊皓眼里，这个位置最大的好处是离柜台最近，能第一时间拿到咖啡。
无痕坐在沙发上，接过郑雯姐递来的咖啡杯。杯子是淡蓝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小猫，杯沿还沾了点焦糖酱。她抿了一口，海盐的微咸刚好中和了焦糖的甜腻
“好喝！郑雯姐你简直是咖啡界的天才！”俊皓一口喝了大半杯，含糊不清地说，“比上次的香草拿铁还好喝，下次我要带全班同学来买！”
“所以，”等大家都捧着咖啡坐下，林薇率先切入正题，“你对这次分班考有什么想法？”
“别装淡定，”祁陆戳穿他“你手指头在台面上敲得跟打电报似的。”
无痕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指确实在无意识地敲击桌面。她迅速把手收回兜里。
“我就是不明白，”俊皓吸了一大口咖啡“你为什么那么讨厌雾溯？她看起来还行啊，上次我摔跤她还扶了我一把。”
“因为她扶人的时候可能连正眼都没给你一个。”无痕冷冷地说。
林薇和祁陆交换了一个眼神。无痕对雾溯的敌意向来是他们不太理解的一点。竞争关系固然存在，但无痕的反应总是过于激烈，仿佛带着某种私人恩怨。
“其实，”林薇小心地选择措辞，“你们有不少共同点。都喜欢猫，都——”
“请不要把我和那个臭冰山相提并论。”无痕打断她“我喜欢的是活蹦乱跳的猫，不是她那种，那种标本一样的性格~”
俊皓：哇哦……好酸……
祁陆挑眉：“你怎么知道她私下什么样？说不定人家回家就抱着白猫打滚呢。”
无痕想象了一下雾溯抱着猫打滚的场景，荒谬感让她差点笑出声，但她及时绷住了脸，“不可能。我怀疑她血管里流的是液氮。”
谈话间，咖啡馆的门又被推响，风铃清脆地响起来。进来的是几个学生会干部，他们围着布告栏那边的讨论显然转移了阵地。
“...所以雾溯肯定会进A班”其中一个说道，“不知道她会不会当班长”
无痕的手指又在桌面敲起来了，这次她意识到了，干脆把整只手塞进膝盖中间夹着。
“淡定，老二。”俊皓拍拍她的肩，被无痕一记眼刀逼退。
“叫我万年老二的人都会死得很惨。”无痕微笑地说，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俊皓立刻献殷勤“好喝！郑雯姐你简直是咖啡界的天才！”俊皓一口喝了大半杯，含糊不清地说，“比上次的香草拿铁还好喝，下次我要带全班同学来买！”
郑雯被逗笑了，眼角弯成温柔的弧度，“就你会说。无痕呢？觉得怎么样？”
无痕其实非常喜欢这款咖啡，但只是矜持地点点头：“甜咸比例刚好。”
这就是无痕的夸奖了，郑雯姐满意地笑笑，临走时轻轻按了下无痕的肩膀，“周末愉快，孩子们。别为学习太烦恼。”
周末的阳光透过咖啡厅的窗户，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无痕盯着那光影发呆，听着朋友们计划周末要去哪里自习。她的心思却飘远了，飘向那个总是占据榜首的名字。
雾溯。
两个字念起来都有种冷飕飕的感觉。无痕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那人的场景，高一开学典礼，作为新生代表的雾溯站在台上，鲻鱼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扎起几缕，其余的发丝随意垂落颈间。那人声音平静无波，像是朗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悼词。无痕当时坐在台下，莫名觉得这人装模作样得令人火大。
后来她们总是在各种竞赛中碰面，每次无痕都是第二，雾溯总是第一。领奖时那人从不看他，只是直视前方，仿佛无痕的存在不值一提。最气人的是，有时还会莫名其妙转头对着无痕微微挑一挑眉。
“...所以明天图书馆见？”林薇的话把无痕拉回现实。
“啊？哦，好。”无痕含糊地应着。
俊狐疑地眯起眼：“你根本没在听吧？我们在说明天一起去图书馆复习，为可能的分班考试做准备。”
无痕挑眉：“谁说的分班考试？”
“刚才那几个学生会的人说的，”祁陆解释，“周一除了公布名单，可能还会有个小测试，最终分班结果要看那次测试成绩。”
无痕的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希望。如果还有一次考试，如果他能在这次考试中击败雾溯...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她压下去了。两年来的无数次尝试，结果都一样。雾溯就像为他量身定做的天花板，无论他跳得多高，总会撞在那片冰冷的障碍上。
“我会去的。”无痕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决心。
傍晚时分，大家各自回家。无痕绕道去了学校后面的小巷，那里是校猫协会的喂猫点。果然，几只猫已经等在那里，其中就有她最喜欢的那只三花。
“小叛徒。”无痕蹲下身，挠挠三花猫的下巴，猫舒服地眯起眼，“今天那个人没来喂你吗？”
仿佛听懂了她的话，“喵”了一声，蹭着她的手心。
无痕从书包里拿出猫粮分给猫咪们，看着它们狼吞虎咽。这一刻，她感到难得的平静。
一只白猫悄无声息地走近，无痕愣了一下，这猫她从未见过，通体雪白，眼睛是罕见的异色瞳，一蓝一黄。它走近，并不像其他猫那样急切地扑向食物，而是先审视般地看了看无痕，然后才小口吃起来。
无痕的心跳莫名加速。
白猫，雾溯最喜欢的猫。这猫的出现仿佛某种不祥之兆。
她摇摇头，甩掉这个荒谬的念头。不过是一只猫罢了，能预示什么？
但当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注意到白猫颈上有一个小小的银色牌牌。她小心地靠近，猫没有躲闪，允许她翻看那个牌子。
上面刻着一个字：“雾”。
无痕猛地缩回手，仿佛被烫到一般。这猫是雾溯的？她从来没听说过雾溯养猫。而且校园里的猫大多是流浪猫，或者校猫协会集体喂养的，很少有人会给猫挂上这样的名牌。
白猫吃饱后，优雅地舔了舔爪子，然后看了无痕一眼，转身消失在巷尾。无痕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