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陆的身体瞬间僵硬，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红透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俊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能感觉到他因为惊吓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

客厅昏暗的光线下，没人注意到祁陆红透的耳朵和瞬间紊乱的呼吸。他的手臂在空中僵持了几秒，然后，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缓缓地环住了俊皓的腰，将他更稳地拥在怀里，甚至还下意识地，用手掌在他后背安抚性地拍了两下。

“怕就别看了。”祁陆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谁怕了！”俊皓还在嘴硬，但抱着祁陆的手一点没松。这一幕，恰好被坐在斜对面的雾溯尽收眼底。

哇塞……俊皓你这招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反正……够强！

她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和极淡的笑意，随即，目光转向坐在自己旁边的无痕。

无痕正专注地看着屏幕，眉头微蹙，似乎被剧情吸引，但脸上并没有多少恐惧的神色，反而像是在分析剧情逻辑。

雾溯眸光微动。她身体向无痕那边倾斜，然后，在影片又一次响起瘆人的背景音时，她忽然“啊”地低呼一声，声音很轻，然后朝着无痕的方向靠了过去。肩膀轻轻撞上无痕的肩膀。

无痕果然被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从屏幕上移开目光，转头看向她，眼神带着询问：“怎么了？”

雾溯微微蹙着眉，灯光下，她的脸显得比平时更白皙，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她声音放轻，带着一点平时绝不会有的软弱：“……有点吓人。”

无痕愣了一下但没多想，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拍雾溯的手背，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没事，都是假的。要不……我们不看这个了？”

“不用。”回答的够干脆……

雾溯摇摇头，却顺势将手翻转过来，握住了无痕拍过来的手，十指相扣。“……你别松手就行。”她低声。无痕心跳莫名加快。她没有抽回手，反而轻轻回握，声音更柔了

“嗯，我不松。”

两人就这样，在昏暗的光线下，借着“恐怖片”的由头，手牵着手，肩膀挨着肩膀。雾溯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而坐在最中间的林薇，此刻哪还有心思看什么鬼片！？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雷达，在左边和右边之间，来回扫视：

……我靠，这是天堂么……答应我，你们看一辈子的鬼片好么？

她嘴巴用手压都压不下去，手里抱着的抱枕都快被她无意识掐变形了。

她恨不得立刻掏出手机拍拍拍，嘴角疯狂上扬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完全忽略了屏幕上那个正在阴暗爬行的鬼。

影片的后半段，就这样诡异的度过。

俊皓几乎全程挂在祁陆身上，雾溯和无痕始终牵着手，林薇全程姨母笑，时不时还得假装被吓到，其实根本不知道演了什么。

当片尾结束俊皓像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瘫在祁陆身上有气无力：“我的妈……是给人看的么？”

祁陆默默抽出被他压得有点发麻的手臂，耳根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语气却已恢复平静：“应该。”

林薇意犹未尽地伸了个懒腰，眼神还在他们之间瞟，脸上是压不住的笑意。

时间还早。俊皓有了新主意：“我们唱歌吧！K歌！”

雾溯没什么意见，打开了电视和点歌系统。

“太好了！一起唱……《兄弟抱一下》！应景！”

前奏响起，俊皓抓着麦克风“兄弟你瘦了……”

他一边唱，一边还试图去拉祁陆。

唱到高潮部分，俊皓把另一个麦克风塞给无痕和林薇：“来来来！一起！”

于是，客厅里回荡起四个人嘹亮又有点跑调的歌声：

俊皓：“兄弟！抱一下！！”

无痕：“说说你心里话…”

林薇：“说尽这些年你的委屈！”

合：“和沧桑变化！”

……

雾溯和祁陆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群魔乱舞的样子，脸上都不自觉地带着纵容的笑意。

后来等到大家终于唱累了，也玩累了，瘫在沙发上休息时，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几人惊呼几声。

雾溯开口：“我叫车送你们。”她拿起手机，很快叫好了车。

他们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穿好外套，在玄关处道别。

无痕也拿起了自己的外套，正准备穿上，雾溯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你留下来。”雾溯的声音很轻，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她的目光落在无痕脸上，在玄关暖黄的灯光下，深邃而温柔，“路可能还是不好走。太晚了。”

无痕的动作顿住了，抬眼看她。雾溯的眼神带着一丝请求。

三个人已经换好鞋，正在门外等车。林薇回头看了一眼，对上雾溯的目光，又看向无痕，笑了笑，赶紧转回头，还顺便把好奇想往里看的俊皓脑袋掰了回去。“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看”“啊？”

今晚的雾溯，有点不一样。少了些平时的清冷疏离，多了些属于这个年纪的温柔。而她们之间，那些似有若无的暧昧和亲近似乎又悄然迈进了一步。

“……嗯。”无痕轻应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她把拿起来的外套，又默默放了回去。

雾溯的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她转身对门外的三人说：“车到了，路上小心。无痕今晚住这边。”

“好嘞！溯姐无痕晚安！”俊皓心大，也没多想，挥挥手就跟着祁陆和林薇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送走朋友雾溯转过身，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无痕，向前一步，轻轻抱住了她。

这个拥抱很轻，却比之前任何一个都要温柔。雾溯的下巴搁在无痕的肩头，声音贴着耳廓响起，低沉而清晰：

“谢谢你今天来。”

“也谢谢你的蛋糕。”

她顿了顿，手臂微微收紧，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满足：

“我最好的生日礼物……就是你。”

无痕的身体在她怀里轻轻一颤，她回抱雾溯，将脸埋进她温暖柔软的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样在玄关静静相拥了片刻。

“去洗漱吧，客房有新的洗漱用品，睡衣穿我的可以吗？有干净的。”

无痕点头，耳尖还是红的：“好。”

雾溯带她去客房，拿出一次性日用品和一套睡衣递给无痕，指尖碰到无痕的手，两人对视一眼，又很快分开。

各自洗漱完毕，换上睡衣。雾溯的睡衣穿在无痕身上稍微有点大，袖口和裤脚需要挽起来，更衬得她身形纤细。无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好不容易退下去的热度又有回升的趋势。

她走出客房，雾溯已经等在客厅了。她也换上了同款不同色的深蓝色睡衣，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后，卸去了平日里的清冷距离感，在暖黄的夜灯下，显得柔和而居家。

“睡吧，很晚了。”雾溯轻声说，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向主卧。

主卧很大，床也很大。雾溯先上了床，掀开被子一角，看着还站在床边的无痕。

无痕看着那张大床，和床上静静看着她的雾溯，她深吸一口气，挪过去，小心翼翼地在另一边躺下，身体僵硬。

雾溯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她伸手，“啪”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雪地的微光。

黑暗中，感官变得更加敏锐。无痕能感觉到身边床垫微微的下陷和传来的体温。

她紧张地屏住呼吸。

然后，她感觉到身侧的床垫动了动。一条温热的手臂，轻轻环过了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无痕的身体瞬间绷紧。

“放松。”雾溯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柔得像夜风，“只是抱着。今晚陪我，好吗？”

她的手臂没有用力，只是松松地环着，带着询问和安抚。

无痕紧绷的身体，在那温暖的怀抱中，松懈下来。

她慢慢转过身试探性地将手也搭在了雾溯的腰侧。

雾溯似乎轻笑，那气息拂过无痕的额头。她收紧手臂，将无痕更安稳地拥入怀中，让两人的身体温暖地贴合在一起，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体温。

“晚安，无痕。”

“晚安……雾溯。”